以浪漫的书写呈现对爱的追寻和对自我的坚守,是忽兰作品中极具辨识度的美学品质。
《猫系恋人》里的浪漫书写

忽兰的小说集《猫系恋人》出版了,顾名思义,这是一部爱情小说的集合。
与小说集同名的中篇小说《猫系恋人》用了一个“大团圆”的结局,最后不仅“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而且连闺蜜都“为了不遗弃我”而“没有去国外”。小说人物角色设置简单,正面出场的只有作为“我”的女主角、闺蜜慧子、男主丁木和一只药草店里的金色猫,其他人如丁木的初恋兼前妻等都来自丁木对“我”的讲述。主线情节即是“我”与丁木的恋爱经历,慧子作为“我”的倾听者而存在。故事虽然有些俗套,但如果想看到一个作家的文字可以多么准确地表达一个深陷爱情中的女性“万般滋味在心头”的感受,这篇小说堪称绝品。
与这篇小说相似,《碧玉妆成》也在探讨不同人在感情关系中的相处方式,同样表达了对美好爱情和婚姻的赞美和珍惜,可谓与《猫系恋人》殊途同归。父亲患癌,去世前留下遗嘱“我自己在地下,不要把我和她放在一起”,这当中一定有着不为他人所知的隐秘,但儿女们向母亲隐瞒了真相,仍然购买了双穴墓地,并在父亲的墓碑上为母亲的姓名留下了空白,算得上是另一种形式的和解和成全。除了爱情,忽兰在这个故事中沿用了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特殊设定,即她的笔下经常出现的没有血缘关系但比一家人还要亲密的“江湖情谊”,这种感情有时发生在成人间,有时则是两个孩子之间。在三姐妹之外,秦虹是石静可以寄托心事的密友,而阿乐则与一个离异家庭的同学秦女一起在石静的照顾下生活。其他篇章中,《净琉璃》中的丛苗苗和丁小小、《菊与剑》中的“我”和青惠、《黄昏鸟》中的马小薇和金小吉都是这种设定。为人物安排一个生活和感情上的“队友”,也从爱情之外的角度折射出人对温暖的渴望和对孤独的恐惧。
在忽兰的写作中,以对爱的寻觅所折射出来的女性对自我的表达始终是“母题”般的存在,这突出表现在:人物即使处在一个被不断伤害的位置上,也不肯屈服于命运、他者或男性。《玉玲珑》是一篇使用第二人称叙事的作品,小说讲了两段与玉有关的故事,第一段里,“她”的玉镯和他身上用镯心做的玉佩,都让他们觉得对方是自己的命定之人。但面对他的背德和重利,“她”最终选择了结束和离开。第二段讲了“她”的母亲因为养的狸猫喜欢咬玉,从而在心脏病发作时被猫救命的故事,结尾则引用了“她”的女儿讲述的一个关于玉的民间传说。玉在这里成了忠诚的化身,可以成全爱,不惜玉,就是不珍惜感情和人心。以玉为符号的书写也延伸到了《净琉璃》的故事中,母亲、作为叙述者自己的“她”和异姓两姐妹三代人曲折的生命历程,简笔画般勾勒出一个关于爱和牵挂的故事。
《玉玲珑》对情感的表达以玉和猫为媒介,这种把“物象”化为“意象”的手法让小说有了浓浓的诗意。通过忽兰的写作可以发现她的一些日常生活习惯,除了爱猫,她也痴迷于玉,收藏玉、研究玉,甚至有《古玉生烟》这样以玉为主题的散文集出版。所以在她的小说中,玉的影子不断出现,这自然借助了玉本身的文化内涵。玉作为象征物也出现在《玉鸮飞来以后》这篇中。如果说从《猫系恋人》到《碧玉妆成》表达的是对爱的向往,那么这篇写的是对遇而不得的爱的隐忍和怅惘。多情的瑞先生并不能给“我”想要的情感和生活,但他给我寄来一只祖上传下来的玉鸮,“我”则在散步的时候亲了他的脸颊,相处十五年没有突破界限,各自用克制和隐忍证明对彼此的爱。作者用细腻的笔触写出了一种相爱而又不得的微妙情感,当然其中也不乏常人所能感受到的“恨恨之意”。
精于对日常生活的诗意描写和对情感的细腻表达,以浪漫的书写呈现对爱的追寻和对自我的坚守,都是忽兰作品中极具辨识度的美学品质。这种风格的形成,显然是与她对生活和文学的真诚分不开的。这些特点,在这部小说集中都有充分的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