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1月21日 Wed

一个作家的“工作”,除了“写”,还有“读”,海量阅读。透过祝勇的阅读写作史,我们叩问:语文教育,究竟应向何处去?

四十年阅读之变:从“文学饥渴”到“整本书阅读”

《中华读书报》(2026年01月21日 17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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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版:时代教育
中华读书报 2026年01月21日 Wed
2026年01月21日

一个作家的“工作”,除了“写”,还有“读”,海量阅读。透过祝勇的阅读写作史,我们叩问:语文教育,究竟应向何处去?

四十年阅读之变:从“文学饥渴”到“整本书阅读”

  ■卢娜 

  新年伊始,读到祝勇的新书《从故宫到故宫——我的阅读写作史》。全书30万字,分四个部分。如果说这本书是作家祝勇第一部自传体作品,那么第一部分《文字如河流》,讲的就是作家18岁之前的故事,藏在心底里的那个故宫,沈阳故宫,那条由文字汇聚的河流之上,泛着的正是“沈阳时光”。第二部分《搞文学这条路》和第三部分《在故宫书写整个世界》,是全书的主体,篇幅相对其他部分也更长。北京故宫是作者人生的另一座故宫,从北京,祝勇走上了属于自己的创作之路,在故宫,祝勇营造着属于自己的文学殿堂。第四部分《用镜头写作》,作者主要分享了参与大型纪录片《1405,郑和下西洋》总撰稿、大型纪录片《天山脚下》总导演、纪录片《苏东坡》编剧等工作的经历,以及参与《我在岛屿读书》《山水间的家》等栏目拍摄的花絮。

  这本书虽然以“我的阅读写作史”作为副标题,但是如果试图从文字中梳理并区分阅读史和写作史,将是一种徒劳。阅读和写作两条线索始终在并行,缠绕,乃至回旋往复。当我彻底放弃了对“史”的执念,顿觉轻松。与纯粹的人物传记相比,这本书的最大特点,或者说特别有趣的是可以从任意一个部分开始读,甚至可以单独欣赏其中的一个小章节。透过这样一部阅读写作史,读者能清楚地看到,一个作家的“工作”,除了“写”,还有“读”,海量阅读;以写作为职业,必定是出于彻头彻尾的热爱而不是生计,能把热爱融入职业该是一件何等幸福的事情,更何况,天下第一等好事就是读书呢!如果因为热爱而从事写作,那天下第一等好事,除了阅读,还有写作。

  要说具体的感受,读了全书之后,最大的感受莫过于两个字:亲切。我与作者同龄,同年读高中,同年上大学,作者18岁之前生活的沈阳城,我已经在这里度过了大半生。我们都是从“抗大”小学进入正式小学的,从我的工作单位到作者就读的小学和初中,直线距离只有382米,我中午经常散步经过校门前那条小路。我还从胡玉倩书记那里获悉,作者的母校沈阳二中,收藏了作者数十种著作。

  书中提及的生活场景和事件熟悉到不能再熟悉。“马路湾新华书店”里的“小人书”,何尝不是我童年的最爱?《小兵张嘎》《半夜鸡叫》《地道战》《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令我至今记忆犹新。我也曾时间一到就守在收音机旁,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小喇叭》节目,至今还能记起开场白,还有配乐的旋律。至于小说联播,就更不用说了,小学上午十一点半下课,撒丫子就往家跑,赶中午的广播。作者当年追过的那些电视剧,我也追过,《上海滩》《射雕英雄传》《大西洋底来的人》《排球女将》《新星》,87版《红楼梦》。我和作者虽然读的不是同一所高中,但是学校春游的目的地竟然都是千山。甚至,我们都曾经把“立交桥”这个神奇的物种视为“现代化”的象征……学生时代的我们,读过相同的报纸和杂志,《语文报》《人民文学》《收获》《十月》《当代》……

  除了亲切,还有感慨。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我重点关注了作者在高中学习的经历。我在相关的文字下面,用力地划下一道又一道,仿佛这样做,这文字,这曾经,就能像魔法一样重新变成现实,造就更多的“祝勇”。

  “高中时期有三位老师令我终生难忘,一位是赵鸣镝老师,是我高一时的语文老师,另两位是王大中老师和刘深老师,分别是我高二和高三时的语文老师。王大中老师的作文课对我们提出过这样一个要求——‘自能成文’,就是自己去写,想写什么就写什么。这一点很重要,因为这四个字,我早早地就脱离了命题作文,开始了自主写文章。”

  好一个“自能成文”!好一个王大中,不愧一代名师!!!

  “最早把朦胧诗的世界展现给我的,是我的语文老师刘深。”刘深老师把大学诗社的杂志带给学生,使作者“第一次阅读大学文学社自编的杂志”,“第一次知道有关朦胧诗的消息”。于是,“一个中学生,在语文课本之外,‘认识’了这些诗人,已然算是‘新潮’”,以至于后来结识,“心中依然怀有神圣感,有一种朝圣的感觉。”确实令人羡慕,大多数同龄人应该是在上了大学之后才接触到朦胧诗的。

  “二中的图书馆藏书丰富”,作者“从那里借出了大量的世界名著”。自习课上,作者“把课本套在外国名著的外面掩人耳目”,那些书“远远超出一个中学生的认知水平”。于是,在沈阳二中,通过小说联播完成了文学启蒙的祝勇,在《大刀记》《万山红遍》《女游击队长》《虹南作战史》《前夕》《沸腾的群山》《叶秋红》《海岛女民兵》《夜幕下的哈尔滨》《绿色之王》之后,在《红楼梦》《福尔摩斯探案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基督山伯爵》《青春万岁》之后,又接触到了《复活》《战争与和平》《德伯家的苔丝》《马丁·伊登》《羊脂球》《欧也妮·葛朗台》《高老头》《约翰·克里斯多夫》《贝多芬传》《米开朗斯罗》《托尔斯泰传》,总之,“语文课本里选的”,“尽量找原著来读”。

  作者在二中的读书经历,让我不能不再次思考我们今天的语文教学,我们到底需要什么样的语文教学?我们的语文教学应该向何处去?四十年前,语文课本里根本没有“整本书阅读”这样的单元,但是作者和他的同学们却阅读了大量文学作品,今天,《乡土中国》和《红楼梦》已经成为高一年级必修课,但是究竟有多少学生读过?

  整本书阅读对于中学生的意义何在?或许,祝勇在书中所写的“这些作品初读时只感到很新鲜,而随着它们在岁月中沉淀,魅力愈发显现”并不能回答这个问题;或许,祝勇的作家身份也不足以证明整本书阅读的普遍必要性;或许,我们需要有一位科学家、金融家、政治家、企业家,甚至明星站出来,写一部阅读史……

  不是每一个孩子都需要成为作家,事实上,祝勇的高考志愿是国际关系学院,走上“搞文学这条路”是参加工作之后的事情。但每一个年轻的生命里,是否都需要一份关于文学的滋养,来自阅读的沉淀呢?

  (作者单位:沈阳市教育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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