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女将平阳公主

　　■于赓哲

　　平阳公主是李渊的第三个女儿，柴家和李家是世代的好朋友，同朝为官，李渊就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柴绍。

　　柴绍在长安当官，平阳公主跟着他住在长安。李渊决定在太原举兵的时候，派人秘密地告知了女儿女婿。接到消息之后，柴绍决定去太原帮助自己的岳父。他去太原，平阳公主怎么办？要是带着全家都离开长安，人们一定会意识到这是外出造反，所以他必须得一个人走。可他放不下爱妻。平阳公主见状，说了这么一句话：“君弟速行，我一妇人，易以潜匿，当自为计。”意思是，你快走吧，我是个女人，容易躲起来。而且我自己也有一番打算。

　　她的打算是什么呢？她不甘心坐等胜利的到来，准备大展身手，要干一番宏图伟业！

　　柴绍走了以后，平阳公主立刻离开了长安城，来到了距离长安不远的户县别墅。隋唐人也将别墅叫作别业，指的是连房子带田地很大的一片庄园。平阳公主到这儿来干什么？她有两个用意：

　　一是这个地方距离长安不远，不算离开长安，她可以继续麻痹敌人。

　　二是离开长安城，可确保自己的安全。父亲举兵消息传来，敌人一定会搜捕她，所以她预先躲出城外。

　　到了别墅之后，平阳公主一天也没有闲着，史籍记载说，她“散家赀，聚徒众”。就是把家财散尽，招兵买马。她决心在父亲还没有来到长安之前，就替父先把长安周围的敌人给扫荡干净。

　　不久，李渊举兵，平阳公主开始放手大干。此时，户县有一股庞大的武装力量，一个胡人在这儿自立为王，叫何潘仁。

　　何潘仁极可能是一个粟特人，也就是今天中亚地区的人。那时有很多粟特人在华经商，一般都很富有，此人算得上是一个大富豪。但是，隋炀帝时期他犯法了，害怕隋炀帝追究他，于是跑到了司竹园躲了起来。当时天下已经大乱，群雄并起，他四处招兵买马，一时之间竟然有了数万部队。

　　平阳公主派家奴马三宝游说何潘仁。马三宝原本是柴家家奴，柴绍觉得他很有能力，临走前把他留给了平阳公主。此番平阳公主将他派出来，可谓寄予厚望。而马三宝也没有辜负平阳公主的期望，成功说服了何潘仁。

　　何潘仁赶来拜谒平阳公主，然后还主动给平阳公主留下了一百名精兵作为警卫。马三宝自称总管代平阳公主出面，很快就聚集了多路人马，实力大大增强。

　　平阳公主的军队在长安周围攻城略地，除了没有攻打长安城，整个长安的外围，几乎都被她扫荡尽了。换句话说，长安城已经变成一个熟透了的苹果，就等李渊来摘果子了。而且此时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还有李渊的族弟李神通、另一个女婿段纶在长安以东举兵响应。当李渊的军队渡过黄河来到关中以后，平阳公主亲率一万精兵，前来接应自己的父亲。李渊听说女儿来了，特地安排柴绍来迎接公主。“遣绍将数百骑趋华阴，傍南山以迎公主。”

　　李渊没有把女儿的部队并入到其他的部队当中去，而是让她单独立营，这是对她功绩的肯定，也是对她指挥能力的肯定。所以平阳公主的这支军队，对外就号称娘子军。这个番号是对平阳公主的褒扬，从此以后这三个字名满天下。

　　现在剩下唯一的一个任务就是打长安。此时的长安城闭门自守，人心惶惶，虽说兵力还有一些，可惜军无斗志。而李渊此时手头的兵力多达20余万，大军包围了长安城，制作了很多的攻城的器械，“绕京竹木，歼于斯矣”。就是说，长安城周围的竹木都被伐光了，都用来制造攻城武器。根据《大唐创业起居注》的记载，攻城最积极的部队就是新附的部队，也就是新归顺过来的这些部队，其中就包括那支娘子军。

　　后来，李渊登基称帝的时候，封自己的这个女儿为平阳公主，而且每次赏赐公主们的时候，给平阳公主的赏赐都格外多，“以独有军功，每赏赐异于他主”。

　　武德六年(623)，平阳公主去世，唐高祖非常悲痛，下令要风光大葬，而且要加上鼓吹之乐。有司提出异议，说按照礼法，女人的葬礼不能用鼓吹之乐。唐高祖一听就恼了，他说：“公主功参佐命，非常妇人之所匹也。何得无鼓吹！”

　　鼓吹是军乐，一般来讲不给妇人的葬礼上用。问题是，我这个女儿是一般的女人吗？她那是冲锋陷阵，是建国的元勋，所以她的葬礼上一定得给我加上这个鼓吹军乐！

　　平阳公主和她的娘子军，成了中国历史上的一段传奇。她的事迹对于唐代和后世妇女都有着激励作用。宋代洪迈《容斋续笔》称赞平阳公主说：“至于能以义断恩，以智决策，干旋大事，视死如归，则几于烈丈夫矣。”意思是说妇人原本应该是婉约柔顺的，但是，一旦她们发挥才智，视死如归，往往会比男人还要勇敢。平阳公主毫无疑问是这其中的佼佼者，绝非一般男人可以比拟。

　　（《她们的唐朝》陕西人民出版社2025年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