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香料到药材：古代藿香的传入与“中药化”进程

    汉武帝之时，自广州、交州经南海到印度洋及远至亚丁湾的“海上丝绸之路”形成，连通了中国和东南亚的广大地区。外来的香料沿陆海丝绸之路通道源源不断地传入中国并出现了空前的繁荣。藿香便是其中的代表，其本草知识书写趋于多样化，呈现亦香亦药的属性。  

    早在汉魏间，藿香即从东南亚地区引进到岭南地区，但很长一段时间被认为“众香共是一木”。宋代开始，藿香在岭南地区规模化种植，岭南成为藿香道地产区和主要贡区。早期藿香多作为香料用于御巾裛粉，即使入药也多用于美容养颜和熏香。南朝以后，藿香的药效才逐步被认识，唐时藿香正式进入药用领域。宋元时期随着“藿香正气散”的出现以及藿香成为“治脾胃吐逆之要药”，标志着藿香的中药化完成。明以后药用藿香出现大量掺伪现象，因而转变为叶与枝梗并用。在广藿香大量被用于药用的同时，从明后期开始，一种中国土生土长的土藿香也开始入药用。藿香是众多外来物种中国化的一例，其传播基本上遵循着从南海诸国到岭南再到中原的路线。沿着陆海丝绸之路入华的藿香在保留其香料属性的前提下，被纳入了中华本草知识体系，成为中医药文化多元交汇的重要物料。藿香的引入和中药化进程表明：一方面，从汉代开始，随着丝绸之路的开辟和中外交流的开展，一些原产于域外的植物不断传入中国。这些域外部分植物逐渐入药，在中国进入临床药用，体现了中医药文化的容纳之量。另一方面，汉代以后中医药学家对外来植物药的性味功效进行诠释，外来植物药开启中药化进程，与传统中药的界限也逐渐模糊，体现了中医药文化的消化之功。

    （《深圳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 》2025年第2期 郭幼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