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河北省承德市的避暑山庄(热河行宫)是清代皇家园林、避暑胜地,清廷花费了89年才修建完成。如今这里是世界文化遗产、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中国四大名园之一。鲜为人知的是,其建造的初衷并不仅仅是为了避暑。
京北兴建政治活动中心
清代皇帝每年夏季来到避暑山庄,秋季返回京城,乾隆在《避暑山庄百韵诗》的序中写道,他的爷爷康熙帝始建避暑山庄,主要目的是让没有得过天花、没有产生抗体的蒙古四十八旗王公有机会觐见皇帝。
清朝是我国天花流行最猖獗的时期,天花又名痘疹、痘疮,是一种古老的疫病,传染性很强。蒙古王公多次表示希望进京觐见皇帝,但又害怕染上天花。京城天花流行时期,有蒙古王公上书康熙皇帝,希望他驾临北疆,以满足他们仰望圣帝的愿望。于是,康熙皇帝不得不考虑在京城外建立一处政治活动中心。
康熙帝在热河巡查时,发现这里不仅是连接京城和蒙古高原的咽喉之地,而且有利于隔离天花病毒传播,自然气候条件还适合避暑、休憩,因而下令建造一座行宫,这就是避暑山庄的由来。
康熙四十二年(1703年),设置热河总管掌管避暑山庄及各庙宇的陈设、洒扫、修缮、守卫等事。从这一年起,历经康熙、雍正、乾隆三朝,耗时89年建成避暑山庄。
清代皇帝每年5月来到山庄,10月前后返回京城,在这里围猎、召见群臣、批阅奏章、接见未出过痘的蒙、回、维等少数民族贵族及举行其它政治活动,驻跸近半年之久。
康熙皇帝在热河除了建造避暑山庄,还采取了相应的围班制度,以利于未出痘的蒙古各旗首领参与其主持的政治活动。所谓围班,就是皇帝每年秋天在热河举行围猎时,边区蒙古及西北民族部落首领分批觐见皇帝,并参与皇帝主持的围猎、宴席等活动。位于热河西北部的木兰,面积近万平方公里,这里林深菁密,水草茂盛,是极好的狩猎之地。
围班制度是年班制度的补充形式。根据清朝制度,蒙古各旗王公每年年末都要进京觐见皇帝,在京城停留40余天,称为年班。其间,他们向皇帝献上贡品,皇帝也会回赏礼物,设宴招待他们,举办各种欢庆活动,并了解各旗政务,以加强对蒙古各旗的管理。清初京城天花流行之时,为避免天花传染,皇帝下令,凡是没有出痘的蒙古王公不得年底来京朝觐,但可以七月到热河,九月随皇帝木兰围猎,皇帝也可借此机会接见他们,并给予各种赏赐及娱乐性招待。热河地广人稀,有利于避免天花传播。而在将近20天的围猎行程中,皇帝与蒙古王公亲密接触,共同生活,关系进一步融洽,达到了年班的效果。
皇帝为“避痘”免朝贺
人们为了“避痘”想出了很多办法。避痘就是避开患有天花的病人或病毒环境,顺治皇帝采取的是停止大规模朝会或出宫留宿的避痘方法。
元旦(农历大年初一)、万寿节(皇帝生日)和冬至日,是清代帝王极其重视的节日。然而在疫情期间,为避免百官聚集产生交叉感染,顺治帝曾取消了朝贺活动。据《清史纪事本末》记载,顺治六年(1649年)大年初一,由于京城天花流行,皇帝下令免去了朝贺礼(“帝避痘免朝贺”);据《清圣祖实录》记载,顺治三年(1646年)正月万寿节,由于疫情,下令免去了朝鲜及藩部蒙古朝贺礼(“京城痘疹盛行,免朝贺”);顺治二年(1645年)冬至,下令免庆贺礼(“以京城出痘疹者众,免行庆贺礼”)。《北游录》之“避疹”记载,顺治十二年(1655年)十一月,顺治帝的第二位皇后即孝惠后出痘,皇帝急往南海子“避痘”,并下令宫中每天去送炭的人,无论男女,只要没出过痘的,都应该在五十丈外止步。
康熙帝玄烨刚出生时,正值天花大流行,不得不由乳母孙氏抱出紫禁城,来到北长街北口的福佑寺避痘。两岁那年,他仍然没有躲过天花的侵害,好在乳母悉心照料保住了性命。搬回紫禁城后,天花的阴影仍时时笼罩在他的周围。据《清文献通考》“王礼考”记载:康熙帝晚年回忆十分感慨,自己小时候为避免出痘,很早就被抱出宫,没有享受父母膝下的欢乐。
清代宫中人员众多,为避免有病例发生并造成大规模传染,康熙皇帝曾下令得天花之人不得进宫。据清代官书《国朝宫史》记载,康熙十三年(1674年)曾下令,宫中太监及宫中行走等人,如果家中有患天花的病人,治好的在家待一个月,尚在治疗的须在家住百天,然后才能进宫。隔离避痘法虽然简单,但效果良好。
“查痘章京”的职责
为有效隔离瘟疫,清廷设立了查痘官员职位,即“查痘章京”。当时天花病人几乎每年都有,宫廷规定,查痘的对象从八旗军民扩及京城住民、出洋贸易者,以及来京外藩。查痘章京一旦发现有症状者,即进行隔离,要求患痘民众远离都城,或谕令未出过痘的外藩不能来京,隐瞒不报的从严惩处。
据俞正燮撰《癸巳存稿》记载,查痘章京专职负责八旗及京城居民的天花检查,凡是发现得天花的病人,一律要求迁移到单独的场所;在皇城外对宗室王公、公主郡主之家采取隔离性保护措施,即上述住宅一定范围内不允许天花病人进入;负责管理蒙古王公的进京事项,只有出过痘的官员才能进京。
清朝刊行的《海录》记载,凡是海上的船回国,或者有国外船只入港,须由查痘章京检查船上人员是否有天花病,若发现有病人,则要求治愈后才能进港。户籍管理方面,对于不同的居民,查痘章京要求标明是“熟身”还是“生身”。熟身的意思就是已经出过痘了,生身的意思就是没有得过天花。通过专职官员的检查,早发现天花病人,早隔离,以避免瘟疫传播。
(《北京日报》7.28 周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