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太人的创造力从何而来

　　学术界有这样一种说法：“没有犹太人，世界的历史将会重写。”此话并非言过其实。

　　犹太人在各个领域颇有建树。在思想领域，“基督教之父”斐洛及近代无神论先驱斯宾诺莎、马克思、弗洛伊德、胡塞尔都是犹太人。在音乐领域，大师门德尔松、马勒、梅纽因、海菲兹、勋伯格都是犹太人。在自然科学领域，犹太人的贡献就更大了。“现代物理学之父”爱因斯坦、“现代计算机之父”冯·诺依曼、物理学家赫兹、控制论的创始人维纳、原子物理学和量子力学的奠基人波尔、“原子弹之父”奥本海默都是犹太人。犹太人的影响可以说无处不在，而且犹太商人也特别会赚钱。

　　那么，犹太人惊人的创造力从何而来？我认为，犹太人的创造力与他们的文化有着深刻而不可分割的联系。

　　最早犹太人的居住地有文献记载的是在乌尔城，乌尔在今天伊拉克首都巴格达附近的近郊。所以，追根溯源，犹太人的祖先和伊拉克人及巴格达有着密切的关系，所以他们的习俗和文化很接近。

　　公元前17到18世纪的时候，亚伯拉罕带着一族人越过两河流域抵达巴勒斯坦地区，后来又到了埃及，受到埃及法老的排挤后，又走出埃及，然后在巴勒斯坦、以色列地区建立了古以色列联合王国，这是它的鼎盛时期。再往后，公元66年到135年，爆发了两次犹太战争。战争结束后，犹太人彻底告别了巴勒斯坦地区，进入了流散时期，一直到1948年5月14日，犹太人重新在以色列、巴勒斯坦地区建立了现在的以色列国。所以，在2000多年的历史进程中，犹太人都在全世界迁徙，这是它不同于其他民族的一个显著特征。

　　因为不断流散，所以犹太文化的存在方式就是散存于异质文化的夹缝中间。全世界犹太人的总人口大约为1600万，生活着1000个犹太人以上的国家有65个，这样的散落结构导致犹太文化始终处于与各种文化充分的接触之中。

　　在文化接触的过程中，文化冲突不可避免，最极端的冲突就是排犹主义。从埃及时期、巴比伦时期，一直到“二战”时期德国纳粹分子对犹太人进行大屠杀，排犹主义始终存在。

　　这种文化冲突对犹太人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在文化效应上，却强化了犹太人对犹太文化本体和犹太民族意识的固守，特别是强化了犹太人的忧患意识。

　　除了文化冲突，文化采借则让犹太文化不断丰满。《创造的秘密》一书中这样写道：“接受不同的甚至对立的文化刺激，尤其适用于犹太人。”犹太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大量地采借和吸纳异质文化中的优质要素，并逐渐演化为本民族的新的特质，实现民族文化的有效变迁。

　　从文化传统上看，犹太人与生俱来拥有以下几个特点。

　　第一，崇智主义。也就是崇尚知识、崇尚智慧。在犹太人看来，智慧是上帝神性的一种外现。所以，犹太民族是没有文盲的民族，他们在中世纪的时候就消灭了文盲。犹太人有这样一句谚语：“别人的钱是装在口袋里的，犹太人的钱装在脑袋里。”因此，以色列的大学教授、科学家、医生、在校大学生等所占人口的比例在全世界都排在前列。

　　第二，敢于向权威挑战。这是犹太人的传统。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时候，我收到过一本书《Arguing with God（与上帝辩论）》。这本书的作者是当时美国犹太联合会的主席。作者并没有简单地否定传统，而是对传统中的很多问题提出了批判性的想法。

　　此外，历史上曾经出现过很多“犹太逆子”，比如哲学家斯宾诺莎。因为他背叛了犹太教义，被逐出教门，犹太人规定任何人不能和他说话、和他在一起要保持2米的距离等等。但尽管如此，斯宾诺莎依然坚守自己的哲学主张。向权威挑战，永不休止地自我反思、自我变革，这是犹太人非常重要的精神。

　　第三，语言天赋。犹太人都是天生的语言专家，这也和他们的经历有关。比如，他们中的一些人出生在俄罗斯，到比利时上小学，到法国读中学，再到美国读大学，所以对他们来说会讲几种语言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其实，语言是一种思维方式，多学习一种语言，就多了一个认识世界的视角。

　　综上所述，犹太民族既能固守自己优秀的文化传统，又善于借鉴其他文明的成果，敢于向权威挑战，重视教育和科学发展，这就是犹太人始终拥有惊人的创造力的原因。

　　（《解放日报》8.8 刘洪一 演讲 徐蓓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