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穿古今的书法意义寻绎

    ■轩敏华

    许伟东撰著的《书法功能研究》以历时性视角回顾了书法从文字书写到艺术自觉的演变历程，系统探讨了书法在中国社会中的多元功能，其研究范围从古代社会延伸至现代语境，尤其对书法在现代社会中文化传承、艺术创新、身份建构等问题的深入探讨，对书法爱好者理解书法文化颇具启发意义。

    本书从“书法人”经常需要直面的问题——“书法有什么用”的究诘发难，接着笔锋一转，将问题导向作者回答此一问题所采取的方法论结构，即一方面，“从艺术整体功能推导出书法的功能”，从而为此一研究“提供粗线条的轮廓和方向”；另一方面，还需“以对书法功能的微观分析充实和丰富对艺术总体功能的表述”，从而为本书的写作定下基调。为了研究的方便，作者将我们所面对的书法传统分为“古代”与“现代”两部分，他认为：由于书法在现代社会受内外部环境挤压导致的“变异性”，对书法的功能研究需要面对更为复杂的情况，即它必须摆脱文献阐释与现象分析的遮蔽效应，综合考量不同历史语境下书法功能的具体表现，力争“将书法功能置入宏大的社会文化结构之中”，并对其“作动态的考察和开放的研究”。这无疑为书法功能研究这一古老课题如何契入现代情境指明了方向。

    关于“传统社会中的书法功能”，作者从书法作为“教化的工具”“自然的迹化”“天人同构的实现途径”等角度展开讨论。这看似老调重弹，却通过切入角度的调整和多元维度的论证赋予这些概念以强烈的现实意义。其中，无论是对“自然”“天人合一”“气”“势”等书法美学奠基性概念的深入梳理，还是在“身体控制与心性养成”“讲究规矩与重视楷书”“以易解难与中介语汇”部分对与书法实践、理论密切相关事象之全新阐释，皆无一例外地展示了其作为书法家、书法美学理论家的敏锐嗅觉和思辨能力。作者还讨论了“道法自然”“天人合一”等相关美学概念的思想来源，最后将问题落脚在“自然与书法的同构”“书法与人的同构”以及“自然与人的同构”等几个段落层次，可谓条分缕析，层层深入。

    关于现代书法功能的讨论，作者从“革命的匕首”“图强的利器”“改造的见证”“外交的媒介”“审美的表达”等角度梳理了书法在内外交困的历史情境下曲折前行的历史进程，其字里行间的悲壮色彩适与作者作为现代书法人的担当意识互为表里。尤其书中对于右任、沈尹默两位书家致力于新时期书法功能拓展的人生履历之详细勾勒，以及对现代书法发展前景表露的忧患意识，使得这些文字成为本章最令人动容的部分。

    “书法功能的探索与书法的未来命运”是一个人们普遍关心的问题。对此，作者将人们有关书法功能的讨论概括为“书法取消主义和次要主义”“书法本质主义”“书法‘关系主义’”“书法自律主义”几种主要观点，并将它们置于具体的历史情景、人文艺术学科以及中西文化比较的大背景下展开讨论，让我们清楚地看到其立论的内在逻辑及局限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