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多声部交响曲

    ■侯颖

    王天宁的《哑弹》是一篇充满家国情怀与儿女情长、大写的小说，是一首对把国家命运、人民安危担在自己肩上的防爆警察的最美赞歌，也是一部女儿见证爸爸坚强勇敢而自己也坚强勇敢成长起来的青春序曲。

    小说用双线叙述的手法，一条线索写防爆警察杜震宇。一次警情突发时，他正在接小学三年级的女儿杜飞飞放学的路上，情急之下他把女儿带到工作现场。在一条繁华路段的建筑工地，工人们发现了一枚“九·一八”事变日本关东军留下的哑弹，杜震宇临危不惧，勇敢地完成了拆除哑弹的任务。如果这颗炸弹爆炸，后果不堪设想，看似和平幸福的生活表面，是不是还掩藏着无数这样的炸弹呢？ 日本入侵中国血淋淋的历史罪行依旧潜伏着、威胁着和平时期中国人当下的生活。小说从这样一个独特的视角切入，蕴藏着深刻的家国情怀，延展着中国现当代儿童文学的爱国主义的主旋律。

    另一条线索是小学生杜飞飞成长的故事。女儿一直以为爸爸是抓“坏蛋”的警察，不知道爸爸抓的“坏蛋”竟然是随时可能要了性命的炸弹。爸爸的工作“秘密”被女儿知晓之后，她受到巨大惊吓，心理生理都出现反常现象，上课神不守舍，天天夜里做噩梦，甚至到了尿床的地步。妈妈得知女儿生病的原因，与爸爸产生争执，要求爸爸调换工作，爸爸热爱自己的工作，把保护城市的安危视为自己的使命。

    妈妈曾对爸爸说：“我就不信只有你才能做这份工作！ 地球离了谁不转哪？”爸爸义正词严地说：“你错了，我的工作不是任何人都能胜任的，地球离了我当然可以运转，只是它不能安全、平稳地转了。”小说不只写出了爸爸对工作尽职尽责，更写出了人的一种精神，这是一种平凡中的伟大，更是一种崇高坚守和灵魂守望。日常生活中爸爸总是对女儿进行潜移默化的爱国主义教育，每年的9月18日，长春这座城市都会响起长达15分钟的防空警报，“这是几十年前在战争中消失的生命的呐喊，这是如今活着的人对后世发出的忠告”，爸爸会带着飞飞去南湖公园瞻仰解放纪念碑，并给烈士们敬献花环。

    杜飞飞对爸爸的工作充满敬畏与担心，更在爸爸受伤住进医院、妈妈在医院细心照顾爸爸时，学会了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写作业，甚至在一个隆冬天气下午放学路上，看到小吃摊的液化气罐泄漏正在冒着滚滚火球、人们惊慌失措时，她把自己羽绒服袖子浸上水，勇敢地去拧上液化气罐的开关，避免了一场巨大的爆炸。爸爸的坚强勇敢与担当，四年来已经潜移默化地影响了飞飞，她已经从一个娇弱胆小的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成长为一个有主见有理想有担当的勇敢少女。

    小说善于运用蒙太奇手法，几个画面跳跃对比叙述，一面是爸爸在排爆现场紧张工作，危险随时发生，命悬一线，爆炸受伤；一面是女儿飞飞在学校上课时身心俱疲，突发肚子痛，这样的手法写出了两人虽身处异地但血脉相连、心灵相通、命运相系的父女情深。爸爸在防爆现场为保护同事受重伤，差一点牺牲性命，但手腕上一直戴着女儿送他的镶嵌着一家三口照片的手表。铁骨柔情的爸爸深深地影响着飞飞，当爸爸受伤之后，飞飞照顾爸爸，安慰妈妈，为家里撑起了一片天。

    小说在人物形象塑造上可圈可点，除了主要人物，次要人物也能贴着人物性格来写。爷爷作为一个工作35年的筑路工人，他来探望受伤立功的儿子，没有怨天尤人，没有悲伤沮丧。当看到自己儿子受到伤痛的折磨，他强忍泪水，拍拍孙女飞飞的肩膀说：“你爸爸不容易呀！”等爸爸伤愈出院，爷爷临回老家对自己儿子说：“震宇，好好干！ 别害怕！”一个朴实善良勇敢坚强的老人形象一下矗立在读者面前。

    小说在结构安排上显示出一个作家的成熟老道，故事情节与人物命运一松一紧、一悲一喜交织穿插推进，前一秒钟还是开车接孩子放学的爸爸，下一秒就成了排弹勇士；爸爸刚刚还是生日宴会上被妻子女儿宠爱的寿星，接着就在拆除弹药的现场差点献出宝贵的生命。小说悬念迭出，情节波澜起伏，一环扣一环，女儿飞飞每天都担心着爸爸的生死安危，读者的情感也随着主人公的命运起起伏伏。

    纵观世界经典儿童小说发展史，无论是战争题材、历险题材、校园题材、家庭题材、成长题材作品，还是富有浪漫气息的幻想题材小说，爱都是一个永恒的主题。王天宁的《哑弹》毫无疑问也是一部爱的多声部交响曲，是当下中国现实主义题材儿童小说的重要收获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