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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华读书报 2012年03月21日 星期三

    学兄传麟

    李 燕 《 中华读书报 》( 2012年03月21日   03 版)
    江上晚照 吴传麟 作

        吴传麟老兄的画册即将面世,他的女儿丹旻特意来舍下嘱我撰写序言,本是好事一桩,当为老友喜也。但迟迟未能动笔,盖因心中凄凄使然,几次提笔欲写又止矣!因为传麟兄是先父苦禅老人的弟子,又同是山东人,当然是我的老朋友了,然而正当他的艺术锐意进取,画风已现之时,却突然驾鹤西去了,宁不哀哉!

        吴传麟1939年生,长我4岁,故素称其学兄。2007年吴兄68岁,依中国画家资历而论,他尚处于壮年,却辞我辈而去,忍其遗作与未就之作寂寂无主,静静卧于昔日吴兄笔墨纵横之室……

        先翁李公苦禅常言:“中国画需下的功夫太多太深了,要当个中国画家绝非易事。因为中华文明的历史于世最久长而且从未间断,故极为丰沛。因而当一个中国画家需要的文化修养甚多。于此着想,寿命对一个励志做中国画家的人来说也实在重要。昔日徐悲鸿院长对我说‘白石翁六十而殁则湮没无闻’,故长寿也是齐白石老师艺术成就登峰造极不可或缺的天恩。惜徐公未及‘耳顺’之年即逝,委实遗恨无垠啊!”

        忆先辈慨叹之言,思我辈故友未竟之业,愈加悲从中来,不可断绝矣!

        遥忆1966年“文革”之前,吴兄即不时来先父案前,展卷请教,先父则有问必答一一指点,立即动笔示范,毫不藏掖,而且由作画到做人的道理,巨细不捐。吴兄则洗耳恭听,领悟力行。我陪父亲到济南讲学之际,曾专程到传麟家去,吴家阖家欢迎,以热豆浆与油条款待我们,如同一家,其乐融融。然如此师生之真情,于今之世态已淡淡矣!故昔日两代赤子之心,益觉可珍可贵而无以忘怀也!尔后“文革”祸降,先父弟子亦有卖师求荣者以彰“造反有功”之流,终因主子倒台而未能“领赏”。然吴兄断非此流,待其恩师依然如故,是情缘艺缘也,人格也!待“文革”祸止,国家趋治,吴兄一面作画一面在人民美术出版社担任美编,尽职尽责。在“大红袍”(即红装潢大画集)乃“大师级画集”之同义词的那段时期,吴兄以责编之职与台湾省出版界同仁,将《李苦禅画集》在海峡两岸同时出版,其意义正非止于师生情缘,亦丹青国史之大事也。彼时吴兄担此大任,亦其人生之一大荣耀也。

        至于吴兄作品,社会之高评备矣,正无须我复赘言耳。行文至此,历历往事,欲述还休,非不欲也,实不忍也,还是让吴传麟老兄的幅幅作品去向观众叙说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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