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作家索菲娅·弗里茨出版畅销新书

29岁的德国青年作家索菲娅·弗里茨(Sophia Fritz)推出了广受关注的新作《男人,受害者》(Der Mann, das Opfer)。
新书厚240页,10月6日由柏林的卡尔·汉泽尔社出版,并迅速占据了德国亚马逊婚姻与家庭类图书畅销榜的头名位置。
弗里茨的前一本非虚构类畅销书《有毒的女性气质》(Toxische Weiblichkeit)是2024年上市的。此番她继续通过新书探索我们星球上的另一半人类同胞。
弗里茨说,如今的社会仍由男人主导,但这种支配地位的背后显现出一种矛盾的现实:男人阻断情感,凌驾于他人之上,沉默并消失。他们在家庭和伴侣关系中缺席,彼此缺席,也缺席于自身。她探究如今成为男人的过程,寻找其背后的文化与情感机制,以解释为何今日形态的男子气质会制造如此多的痛苦——无论对体现它的人,还是对因它而受苦的人。
“男人也会痛苦,但他们更少将自己的痛苦理解为某种也与他们成为男人的条件有关的东西。”弗里茨告诉奥地利《新闻报》,“对这一问题在结构层面的深远影响,大家几乎毫无意识。”
她说,女人和支持女权主义的男人要学会理解和同情男人。“我可以穿裤子,剃光头,抽烟,却依然百分之百觉得自己是个女人。如果一个男人穿裙子,涂指甲油,坦率地谈论自己的感受,他的男性身份就会更快受到质疑。身为男人并符合男性角色期待,比身为女人并符合女性角色期待,这两者之间的关系要紧密得多。”
她在书中回忆了2023年因吸毒过量去世的弟弟克里西。他生前经常去健身房,还服用药物以提高身体指标。弗里茨写道,他的自信成了一种姿态,他的幽默变得愤世嫉俗。在酷酷的外表背后,隐藏着脆弱和迷失。
弗里茨对《新闻报》说,男性塑造的基础是情感防御。“情感不允许流露,最好根本不存在。男人是惊涛骇浪中的磐石,是坚忍克制的英雄,是掌控一切的人。但作为婴儿,我们无论性别都哭得几乎一样多,差异只是后来才显现。女人哭得更多是有其社会学原因的。”
她看到,女权主义让男孩们孤立无援。“我们还没有足够愤怒地意识到,当男孩学着抵御情感,或因脆弱而被羞辱时,我们的社会是如何限制他们的。这不是女人的错,而是父权制关于男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种种观念的后果……男孩从小就被力量、战斗和攻击性的形象包围,同时一旦表现出攻击性,又会因此受到惩罚。”
索菲娅·弗里茨曾在慕尼黑电影学院学习编剧,接受过按摩、老年服务和临终关怀培训,2021年出版了长篇小说处子作,而后投入非虚构写作。
她对维也纳《旗帜报》说:“男子汉气概的定义是独立自主并自主行动。按照这一定义,如果我承认我做的大部分事都是受社会塑造或强加的,我就会失去男性气质。我不可能既受社会塑造、脆弱、并与周围环境保持联系,同时又是一个强大的男人。这二者相互冲突。因此,为了保住我的男性气质,我必须声称,我所做的事正是我自己想要的。”
弗里茨分析说:“这是一种解离性的痛苦,表现为对自身内心生活极度缺乏语言。男人往往说得更多,却更少谈论自己真实过得如何、感受如何。相反,我们常从男人那里听到‘会好起来的’‘没那么糟’之类的套话。理性化或幽默化也是他们抵御情感的策略。无法与他人良好建立联结,读不懂某些社交情境,比如哭不出来,这是一种令人遗憾的缺失。要想能够怀念情感,我们首先得感觉到自己缺少了什么。眼下糟糕的未必是男人很少感到与他人的联结,而是他们往往连对此的渴望都没有。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尽管我们说男人在某些方面享有特权,我却不认识哪个女人愿意和收入高得多的汉斯-于尔根〔德语常见男名〕交换人生。因为他几乎无法触及自己的情感——而这对人际关系和情感联结,对自我满足和自爱,都是很不好的。”
(康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