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7月08日 Wed

读祝勇的《从故宫到故宫》,让我想到新大众文艺蓬勃发展的趋势。文学走的从来都是普及与提高相结合的路,新大众文艺主体发生的变化,并不意味着职业写作者作用的式微,相反更需要文艺高原与高峰的引领。祝勇走上的这条文学之路,与此正高度契合。

读写人生与文化强国

——从祝勇《从故宫到故宫》说起

《中华读书报》(2026年07月08日 08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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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版:文化强国
中华读书报 2026年07月08日 Wed
2026年07月08日

读祝勇的《从故宫到故宫》,让我想到新大众文艺蓬勃发展的趋势。文学走的从来都是普及与提高相结合的路,新大众文艺主体发生的变化,并不意味着职业写作者作用的式微,相反更需要文艺高原与高峰的引领。祝勇走上的这条文学之路,与此正高度契合。

读写人生与文化强国

——从祝勇《从故宫到故宫》说起

  ■闫缜尔

  辽海出版社出版的祝勇《从故宫到故宫:我的阅读写作史》,浓缩了作者35年职业写作历程。读这部书,我想到的是一面镜子。镜子里照见的,是作者丰满非凡的读写人生。

  从故宫到故宫,祝勇走的文学路,源于无怨无悔的选择。他在自序中写道,我这一辈子,“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我把我的生命用于读喜爱的书、专注地写作。阅读和写作,构成了我生命的主要内容。书和文字,如同水和粮食,滋养了我的生命,让我的生命走向充实和丰沛。”正是这样的坚守,才有了不一样的人生。一个人,无论是普通人,还是文化学者,心无旁骛,坚持做好一件事情,就是人生的赢家。从大处说,祝勇坚守的是读写;从具体讲,他围绕故宫的文史写作,通达如此,成就了他光彩的文学事业。

  从故宫到故宫,祝勇坚守文学路的背后,是非同寻常的专注。他在半大孩子的时候,就明确地意识到,自己爱上了读书这件事。“阅读让我拥有了美好而安静的童年时光,默默地引领我精神的成长。我贯彻了一生的睡前阅读,正是从那时开始的。”初中老师的循循善诱,让他爱上了作文。“东北的山形地貌唤醒了多少文人表达的欲望,而中学的作文课也真的可以成为一个写作者的起点。”家庭环境的熏陶,让他从读报中开拓眼界。“读报,让我确认自己是世界的一员。几天不读报,就仿佛被扔到了世界之外。”而万花筒般的杂志,培植了他文学的幼芽,滋养了他写作的欲望。更使他走上搞文学这条路的,是“贫瘠而丰饶的大学时光”。他最钟爱的,是纸页上的书写,决心把写作的“牢底”坐穿。

  从故宫到故宫,奠定祝勇文学路根基的,是融入血脉的中国哲学底蕴。他对古代经典的研读,对《诗经》《礼记》的体认,特别是对《大学》“知识”“修身”“社会使命感”的经世致用理解,对老庄哲学的发微,无不具有独到之处。如一条鱼,从此“水”中游;如一棵树,于此“土”中生。20世纪80年代的大学生被誉为“天之骄子”,堪称人中龙凤。然而,进入90年代商品经济大潮兴起,知识分子纷纷下海捞金。而他依旧困守书城,对文学充满憧憬,完全取决于他对优秀传统文化的根本态度。

  从故宫到故宫,祝勇在文学路上走高原攀高峰,得益于他的朋友圈以及游学的经历。从沈阳故宫这个有文化底蕴的故乡,走进北京故宫这个寄托着理想的他乡,本身就是一步大的台阶。而从国际关系学院,到伯克利大学,又是一个精神台阶的跨越。起点或者平台之所以重要,因为那上面人脉不同,氛围不同,自然会是不同的造化。正是在国际关系研究所工作的14年,他从青春走向而立,也从文学青年成长为“新锐作家”。他说:“如果没有在大洋彼岸的那段研究岁月,如果不是每日面对一个与自己祖国迥异的环境,我对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渴求或许就不会如此强烈。”

  从故宫到故宫,祝勇并非苦行僧,始终都在创造和享受职业写作者的快乐。他说:“每个人的写作都是在摸索一条的自己的路,我的写作则是文学与历史的结合体——它既不是一些历史学者写的八股文字,也不是作家写的历史小说或历史散文。”写作不仅是他安身立命的“一把刷子”,更是他生命所系的“一根支柱”。“麦田里的午餐”,是他汲取地气的养料;“伯克利的时光”,是他提升自我的能源。他从老辈学者那里汲取学问修养、人格魅力;从一大批年轻写作者那里汲取学理脉络、写作走向。由此形成“文学不再仅仅是对外部文学刺激的一个回应,而是出于它自身的写作需要”的一条路径,而“出于自身需要”的写作,当然快乐。

  从故宫到故宫,源源不断赋能祝勇文学路的,是宁愿孤独但绝不落寞的心态。在这部以回望过去为主线的著作中,是他带着成熟的天命之年与幼稚的青春的一场对话。正如他所说:“当往事越来越遥远,人生经验却越积越厚,因此在回想过往的时候,不只是单纯地观看,而是带着笑与泪对过往的一切进行重估。”说明在潜意识中滋养人生的是一种达观的心态。作者回顾他书写故宫文物南迁史的那些场景,那些历史细节让他动容,他不止要在纸上复现那段历史,更希望通过他的笔,重现那代人的精气神。这种格局,对于写作者本身而言,已固化为一种心态,而有了这种心态,心中便不会浮躁。

  从故宫到故宫,是机缘巧合与努力所至,也得益于影视平台对他写作成果的推广运用。十二年中,他参与创作的纪录片林林总总,离不开一个关键词——历史。“对历史,对我们民族的共同记忆,我总有很多话要说。假如不是太过自负,我愿意把自己当作中国历史的言说者。”而影视平台的助力,无疑使他如虎添翼。历史纪录片有大量人物出场,有太多内容可视、可触、可谈,因之那些沉默、孤单的史料,便成了有呼吸、有温度的生命体。文学的路,也因此越走越宽广。

  读祝勇的《从故宫到故宫》,让我想到新大众文艺蓬勃发展的趋势。文学走的从来都是普及与提高相结合的路,新大众文艺主体发生的变化,并不意味着职业写作者作用的式微,相反更需要文艺高原与高峰的引领。祝勇走上的这条文学之路,与此正高度契合。我们希望也祝愿,祝勇一如既往在这条路上深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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