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日为鉴：从“错题集”中读懂防微杜渐的智慧

　　■罗树庚

　　经济低迷、新出生人口断崖式下降、房地产崩溃、医患纠纷不断、教师被无端投诉……这些扑面而来的困境，你是不是感同身受，是不是有一种被裹挟着，越来越压抑、窒息的感觉？翻开分析师Boden的《以日为鉴：衰退时代生存指南》（以下简称《以日为鉴》），你会有一种恍惚感、代入感。日本过去三十年间发生的学历贬值、就业困难、医患纠纷、教育成为社会出气筒等问题，不知不觉间，好像我们有步其后尘的趋势。翻开《以日为鉴》，就像学生期末大考复习时翻开“错题集”，触目惊心。崛起的中国，我们能否以日为鉴，避免出现“错题集”上的问题，答好社会和谐稳定发展这张“考卷”呢？需要从《以日为鉴》中以日为鉴。

　　20世纪80年代，教师是日本最受人尊敬的职业，是与律师、医生一样被称为“先生”的职业。进入90年代后，由于经济下行与少子化、老龄化等问题集中爆发，长期的经济低迷，日本社会的戾气越来越重，并迅速向学校蔓延。在此过程中，民众发现把愤怒转嫁给学校、老师，基本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向学校、老师撒泼，是最安全的。于是，他们把矛头指向学校、老师，指责老师对学生照顾不周，指责老师能力低下，指责老师管理不力，指责老师师德败坏……学校、教师彻底沦落成全社会的“出气筒”，短短十几年时间，教师职业从最受人尊敬的跌落成过劳死最严重的“黑色职业”。

　　反观我们身处的当下，不知从何时起，针对中小学幼儿园老师与学校的投诉、举报层出不穷。下雪天，学校组织孩子们打雪仗，说冻着孩子了，要投诉；老师脸上有青春痘，说青春痘吓到孩子了，要投诉；老师姓氏生僻，比较难念，说难为孩子了，要投诉……你可千万别以为这些稀奇古怪的投诉，是我杜撰的。这都是真人真事。面对千奇百怪的家长投诉，许多教育人常常唏嘘不已；听闻这些奇葩的家长投诉，许多刚刚步入教坛的年轻教师如临大敌、胆颤心惊；一些关心支持教育的有识之士，了解老师苦衷后，感慨不已却也百思不得其解。翻开《以日为鉴》，看看日本二三十年前发生的一切，我们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教师会被无端投诉”了。

　　日本是东亚国家中，第一个从“增量型社会”走向“存量型社会”的经济体。它先于东亚其他国家所经历的种种困境，诸如经济下行、就业困难、社会内卷严重、老龄化与少子化等等。这些问题，后一步走向发达国家的东亚经济体，会不会步其后尘，周期式的出现呢？日本过去三十年所经历的困境，会不会成为东亚其他国家在发展历程中的一个必经阶段呢？《以日为鉴》一书没有给出问题解决的办法，但字里行间，一直在警醒我们，要高度重视这些早在二三十年前日本已经上演过的问题，要尽量避免“犯同样的错误”。如果真的无法避免，至少也要吸取教训，让结果不至于变得那么糟糕。

　　《以日为鉴》全书五个章节，从社会失业潮、大学生毕业潮、财政紧缩危机、老龄化与少子化、社会内卷与全民出海五个维度，抛开宏大的叙事背景，以一个普通人的视角去探寻日本长达40年的经济发展周期。为了解决大学生毕业就意味着“失业”的社会矛盾，日本采取硕博大扩招延迟毕业、临时员工、劳务派遣等政策缓解社会矛盾，虽然也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但也因此出现了“学历贬值”“啃老族”“宅男”等一系列问题。就业冰河期，日本许多企业宁愿花高价雇用一个老员工，也不愿意培训一个新员工。当下，我们也存在类似问题，一边是大学生就业难，一边我们又在实施“银龄计划”返聘已退休人员。这些政策的施行，都是一把“双刃剑”，如何做好平衡，是值得研究的真问题。

　　20世纪90年代，日本在老龄化与财政紧缩的冲击下，出现了“医疗崩坏”“医药寒冬”等一系列问题。医患矛盾频发，并不是医生做错了什么，也不是患者做错了什么，背后深层次的问题是老百姓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诉求在不断提高，现行的条件无法满足老百姓日益提高的期望值。

　　《以日为鉴》通过讲述日本社会、行业与职业的种种动荡，从其经验与教训当中试图找到一些共同的规律，好让后来者少走一些弯路。同处东亚地区的我们，正从发展中国家走向发达国家的进程中，吸取与借鉴先一步走完一个周期的日本教训，避免踩雷、重复“错题集”，需要全社会每一个成员一起思索、出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