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色鹿》：图画书里的立体审美

　　源自敦煌莫高窟“鹿王本生图”壁画的九色鹿故事，是绘本创作的热门题材，我见过的就不下5种。所以，相同题材的绘本即使是新书，也很难再引起我的兴趣。但是，当中国少年儿童新闻出版总社出版的《九色鹿》绘本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立刻被吸引住了：8开的超大开本；封面九色鹿的形象圣洁高贵而又飘逸灵动；腰封上谭盾、马伊琍、尧立“跨界颂敦煌”的推荐语，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一探究竟。毕竟，音乐家和影视明星参与到绘本创作中来，还是一件不多见的事情。

　　于是，我翻开封面，扫描扉页上的二维码，进入“中少阅读乐园”的《九色鹿》页面，开始了一次不同寻常的阅读体验。

　　耳畔传来马伊琍的声音，她在绘本创作中的任务是与谭盾的音乐一道，共同用声音来讲述、诠释九色鹿的故事。没错，是讲述和诠释而不仅仅是讲述。声音是有生命的，不同的语气、语调和语速可以传达出不同的情感和态度，抑扬顿挫的诵读较之逐字逐句的默读，无疑可以使读者更快更好地进入到文本设定的情景中去，与故事中的人物产生情感上的共鸣。马伊琍的诵读融入了她对故事内容的理解，使故事中的人物和情景在她的娓娓道来中变得鲜活起来，具有了生命力。谭盾的音乐随着故事情节的发展，时而高亢激越，时而深沉幽远，读者的心绪也随之跌宕起伏，由此获得了更为丰沛的情感体验，产生了更多的遐想。

　　边听边看边读绘本，我发现谭盾创作的九色鹿故事文本，不仅文字清新优雅流畅，在内容方面也很有一些匠心独运的处理。比如，没有采用“鹿王本生记”故事中，九色鹿被捕后向国王说明自己救人的经过后得以重获自由的情节；强化了落水者的贪婪与狠恶，甚至写他乘人不备拔出士兵的佩剑刺向九色鹿的行径；弱化了国王与士兵针对九色鹿的对立态度和行为，他们不仅有些鄙夷落水者出卖九色鹿的行为，而且在看到九色鹿后，为其美丽所惊叹而没有上前抓捕。这些处理，使得故事线索更加单纯，故事情节的发展更加自然流畅，九色鹿的形象更加突出，九色鹿之善与落水者之恶的对比更加鲜明。

　　尧立的画如她所说，在成为传播善意轮回一环的同时，融入了音乐的色彩和形象，使得画面构图、形象塑造以及线条与色彩的运用与故事、音乐发展的节奏十分协调，浑然一体，让人看起来十分顺畅和舒服。

　　边听边看边读边思索，诵读声、音乐声、图画和文字同时或交错诉诸感官，我获得了一种跨界阅读带来的审美体验，在整个阅读过程中激起了更多的情感波澜、产生了更多的联想与思考。

　　掩卷长思，我想，文学、音乐、美术，都是诉诸形象思维的，各自独立存在又可以相通相融，不然，谭盾怎能从敦煌壁画中听到美妙的声音，樊锦诗又怎会向谭盾提出用音乐讲述敦煌壁画故事的期待呢？再往远处说，有多少神话、民间传说和经典名著，是因文学、音乐、美术还有其它艺术形式的共同作用而流传至今呢？文明发展的历史，早已证明同一题材可以用不同的艺术形式来表现。只不过，在过去的技术条件下，表现同一题材的文学、音乐、美术作品，只能被分别制作和生产出来。而今，在互联网和人工智能条件下，完全可以把不同类别的作品整合在一个载体中。

　　如今，人工智能技术日新月异，知识记忆和背诵的重要性显著下降，越来越多的技能被人工智能所替代。那么，未来人才所需要的核心素养究竟是什么？我无力回答这个问题，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知识和技能以外的素养在人工智能时代会变得更加重要，其中就包括发现真善美、追求真善美、创造真善美的愿望和能力。要帮助少年儿童养成这种愿望和能力，需要有更加多样、更加能够直接诉诸各种感官的跨界作品，来为他们提供跨界审美的实践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