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芬芳”里透出中原泥土的气息
■刘军
她沿着故乡的脐带回到大地的怀抱。《多湾》《日近长安远》《像土地一样寂静:回大周记》依然是从中原文化的腹地出发。周瑄璞为了写作《芬芳》,专门回河南住了一段时间。她要重新做一回故乡人,融入故乡的生活中;她同时又戴着一副外来者的眼镜,像一名记者一样去观察去采访,带着明确的写作目的在故乡搜集素材。重新认识与感受这片熟悉而陌生的土地,捕捉它不为人知的热闹与冷清,聆听日常生活的喧嚣之声,感受乡亲沉默时的内心诉说,从而达到情感共振。《芬芳》以扎实的生活体验和采访为基础,扑面的乡音与纯真的乡情及内在乡愁缠绕在作者笔端,纤毫毕现地呈现了农村巨变背后的世态人心与乡村表情。
她把四面八方很多人的故事集中在一条过道里了。它们都在这片土地上发生过。《芬芳》着重讲述杨烈芳、罗巧芬、杨素芬等女性沉浮跌宕的命运,描绘了一个大家族中四代数十人的众生相。作品中对故乡热土深厚质朴的热爱与眷恋让人动容。
作为一个女性写作者,周瑄璞诚实地写出女性身心的变化,写出生命之花的绽放与凋零,写出女性的幸福,欢乐,痛苦,梦想,沉沦,救赎……这是作为女性作家的责任,也是本能。在《日近长安远》中,周瑄璞提供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女性身心成长和衰落的样本。有女性的吃苦耐劳、坚强隐忍和无私奉献,也有生命逐渐走向衰败的无奈甚至绝望。而《芬芳》在热烈呈现族人间互相帮衬、血浓于水之亲情的同时,也以充满美善的笔触书写小人物的奋斗历程,记录其精神的蜕变;以活泼泼的语言和元气淋漓的细节,走进中原生活与文化的肌理,再现乡村从上世纪70年代至当下的历史变迁。她以最大的真诚和勇气面对生活,探寻人生的真相,她书写当下,却不只为当下而写。她的叙述耐心,小说开篇从前杨过道写起,收麦的过程, 写年轻人、中老年、男童和少年的睡眠,写他们扬场,场面铺排大气,像展开一幅气韵酣畅的工笔画。她当然知道,语言是衡量评判一个小说的首要标准,再好的故事再高深的道理,也得用明确无误、流畅自如、富有个性的语言来表达。文学的神奇即在于此,周瑄璞的笔下,流淌出来的语言如此多样,那些方言的精妙使用,形象传神,组合成别样的风景。从《多湾》开始,瑄璞在小说中较多地使用方言,人物更加生动形象,更加生动鲜活,富有生活气息。也正是在这真实自然的对话中,人物乐观幽默豁达的心态呈现在我们面前,在对故事发生地几十年发展历程的描绘中运用了当地特色语言,在这样的语言环境中可以切身体会到故事中人物的神态表情,感受他们的贫穷、无奈、倔强,甚至可以闻到河南泥土的芬芳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