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者，天下之元气也”

    ■李乔

    标题上这句话，是明代学者方孝孺在《深虑论》中提出的，是很醒人眼目的一句话，因为它与历史唯物论的人民观颇有相似之处。方孝孺所说的“人民”一词，与我们今天所说的“人民”，意思基本相同，指的是千千万万的老百姓。所谓“元气”，中医讲，“是人体生命活动的原动力”，我们可以理解为生命力之根，即生存发展的根本力量。“天下”，指国家、民族。“人民者，天下之元气也”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广大人民群众是国家的原动力、生命力之所在，是国家、民族生存发展的基本力量。这句话反映出的思想，虽然没有达到唯物史观所说的“人民是历史前进的动力”“群众是真正的英雄”和“人民至上”的高度，但已经很不简单了。这是在六百年前说的呀！ 这句话反映出方孝孺对人民群众的重视。

    在“人民者，天下之元气也”的思想基础上，方孝孺提出了“立君养民”的思想。“养民”（所谓养活老百姓）的概念，源于《尚书·大禹谟》，文曰“德惟善政，政在养民”，强调善政是“养民”的基础。儒家认为，通过保证农民有维持生存的田产和实行轻徭薄赋的政策，以及道德教化，可以达到“养民”的目的。儒家的这种“养民”之说，虽然没有达到“为人民服务”那样的崇高境界，但也多少包含着为老百姓办事的意思，这已经很不容易了。方孝孺认为，“养民”是君主的义务，如果君主不履行“养民”的职责，则人民可以“怒而殛绝之”，即可以反抗君主。这是一种具有民主性精华的思想。在皇权至上、人民为蝼蚁的封建时代，在专制主义猖獗的明朝，方孝孺上述思想，堪称黑暗中的一缕微光，深林中的一声响箭。

    方孝孺是明史上的大名人，之所以有大名，主要是因为他不为燕王朱棣起草继位诏书而被诛灭“十族”，具有令人景仰的气节。而他的重视人民群众的思想，也极为可贵，应该得到充分肯定，也应该名世，中国思想史上应该写上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