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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华读书报 2024年03月27日 星期三

    酒事江湖122

    “啤酒也是酒”

    主持:丁帆 《 中华读书报 》( 2024年03月27日   03 版)

        ■张铁荣 

        首先要声明,我是不同意朋友说的“啤酒不是酒”之说法。

        说起我与啤酒结缘的历史,可谓由来久矣。

        上世纪的60年代中学时期,虽然生活在大城市,但对于我这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来说,根本不知啤酒为何物。下乡以后,反而喝上了啤酒,你说怪不怪。

        那是1969年的春末,我随天津知青来到哈尔滨郊区插队落户。哈尔滨是我国重要的啤酒产地,我在饭店看到啤酒竟然是在白瓷盆里舀着喝。记得参加挖防空洞休息的时候,不知是谁提出到供销社买啤酒喝,于是大家凑钱每人一瓶哈尔滨啤酒,还买来一包“炉果”(很像桃酥和饼干的结合物,方块儿状,是一种佐饮啤酒的食品)。也许出力太过身体疲惫,一口啤酒下肚,顿觉浑身清爽、心旷神怡。这是我和啤酒的初次结缘。

        每年回天津探亲见到老同学,在家或者到外面小酒馆都喝啤酒。觉得天津那时的啤酒没有哈尔滨的好喝。再就是回天津上学工作,也和同学以及学生常喝啤酒。为追求新鲜用暖水瓶买过生鲜啤酒。缺点是如买得太早,或保温瓶漏了气,这种啤酒喝起来有一种酸味。

        上世纪80年代后期应邀去日本讲学,一去就是五年有半。日本人一般是每天喝啤酒的,我也就入乡随俗,啤酒没少喝。日本人一般都是喝冰镇啤酒,但是也只是麒麟和朝日两个著名品牌。有一年麒麟啤酒公司开来一辆装啤酒罐的大卡车,为我所在的大学新生入学祝贺。场面也很简单,就是在学校中心的小广场用警绳圈了一块地,大家买票入场啤酒随便喝,入场券很便宜记得是五百日元,买小菜要根据种类再付费。人文学部的三位教授约我一同前往,大家找了一个清净的地方,在简易折叠桌椅前开喝。啤酒可能是在大罐中有冰冻设施,入口的感觉难以名状、非常之好。开始是每人一升,边喝边聊,喝完这一升后再一起添加。服务生看到我们这边是教师,主动过来帮助添酒。那可真是“放题、豪饮”,我当时刚四十岁,根本没有考虑自己的酒量,心想你们喝我就随着吧。全体喝完四升半的时候,三位日本教授已经眼睛发直、说话词不达意。我那时还没有太不适的感觉,于是乎喝完第五升便站起来,对大家说怎么样就到这里吧? 他们三个人跌跌撞撞都站起来,离家稍远的就重回研究室,家比较近的叫来出租车,开来的汽车则放在学校“驻车场”;我是骑自行车回的公寓,一路上仍旧在兴奋和陶然之中,到家以后也感觉头重脚轻、晕晕乎乎,但是神志还是相当清晰的。于是纳头便睡一觉到天亮。第二天特意换了一条新领带去讲课,中午再见面时发现他们中有两位没换领带,在日本如果领带还和昨天一样,就表示昨夜没有回家,这是我从书上看到的。此后这三位教授对我的酒量十分佩服,有机会常约我出去喝啤酒,同时也增强不少彼此间的友谊。顺便说一下,在日本几个人喝酒大都相互斟酒,很少有人“自满”;有女教授参加的聚会,对酒也是来者不拒,点头致谢,欣然接受。当然她们最普遍的是主动给他人斟酒。

        我在韩国任交换教授时也喝过那里的啤酒,不过品牌很少口感一般,好在韩国的易买得超市能买到青岛啤酒。此外去俄罗斯、德国、法国、意大利、瑞士、美国旅行访学时,各地的啤酒也没少喝。印象最深的是,德国超市里啤酒竟然比矿泉水还便宜;美国的各种自产和进口啤酒,种类琳琅满目、五花八门,根本喝不过来。

        回国任教以后,经常与朋友、同事、研究生一起喝酒,当然只要我在,一般是必点啤酒。大家都知道我能喝啤酒,忘记是从哪一年开始,本科毕业生举行告别宴时,居然有一批学生按照学号排好队,每人要轮番和我干一杯。此种盛情非同小可,那场面也颇为引人瞩目,我也只好笑脸相迎、立即应允。学生斟酒也是很不一样,有的给我的杯子倒得很满,实实在在;有的给我斟上大半杯,生怕我有闪失。这后一种大半是班干部或课代表同学,对于他们我都觉得好,于是乎便来者不拒、一饮而尽,尽显豪情。事情传开也就成为惯例,此后毕业生都要来这么一回。后来才知道在“BBS”上有一组传闻,把我称为“啤酒王”,还封我为“二有先生”之一(即白有陶慕宁、啤有张铁荣)。这件事传得非常之广,连专门来此售书的北京王强经理都知道,他写的《莫道前路无知己——忆南开大学范孙楼里的书友们》一文,还提及这件事。他写道:“因为经常在南开喝酒,对文学院的酒事也略有所闻。文学院陶慕宁老师、张铁荣老师酒量都不小,号称‘酒中二仙’。陶老师喝白酒,张老师喝啤酒,传说某毕业季,一班学生五十余人,排成长队,轮流敬酒,一人一杯。张老师喝毕一轮,不动声色,然后开始第二轮,与同事喝,真是海量。”其实只是一轮而已,如果再加上一轮就是上百杯,那怎么能受得了?可见传闻之不实,不过一旦有传闻大家就都会议相信。

        参加学术会在外也常喝酒,我的各地酒友很多,他们都是侠义之士、豪爽之人,喝起酒来海阔天空,激情万丈,大有“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感觉;离开后仍然依依不舍、期盼再聚。记得在北京跟着李何林先生研读鲁迅的时候,我受到过颇多师友的招待,其中有的则每月去其家数次。我把这些时时记在心里,感恩就是见贤思齐,绝不让学生买单。

        喝啤酒自然少不了谈资,家里有《啤酒词典》和《啤酒大全》之类的书籍好几册,看专业书累了,有时也随便翻翻作为休息,对于啤酒知识也就储备一二,但是不求甚解。

        其实我原来并不是这样,在南开当助教的时候,谨小慎微,如果没有在编辑部存稿两篇待发的底气,我就不敢喝酒;再有酒都是晚上去买,生怕遇到熟人特别是老先生,给他们留下不读书的印象。你看,我是一个多么矛盾的人?

        每有新教师入列,也常约我喝啤酒比高低,这时就佯装毫不在乎先喝掉一瓶,然后再开始比。我的经验是气势要先拔头筹、压倒对方,他们也就放弃竞争甘拜下风。随着年龄增长酒量自是越来越差,对此我却从未对外人道。

        另外,我喝啤酒还有过“走麦城”的经历。有一年友人邀请参加天津啤酒节,我当然是开怀畅饮,回程自行车前车筐装了获赠的一大桶著名的德国啤酒,骑至南开大学西南村桥下坡时,车子前后失衡,顷刻摔倒在地戗破了脸,有人说那个时候我还双手抱着德国啤酒桶,我则以“不会吧”给予否认。

        综上所述,啤酒醉人,既曾目睹,也是亲历。谁说“啤酒不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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