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氏家族的锦衣卫“江湖”

    ■黄自华

    小说《锦衣总宪》以历史的宏观视野和立体多维时空，生动形象地展示了湖南新田骆氏锦衣卫世家及其代表人物的人生际遇、情感纠葛、矛盾冲突；再现了六百年前，这支锦衣卫家族的独特家风和变迁轨迹。小说以骆氏锦衣卫世家始祖独乳夫人的传奇故事开篇，作者以通俗的语言，生动的形象，浓墨重彩地再现了骆氏锦衣卫世家的前世今生。以“独乳夫人曾经哺乳一位太子，太子落难后，曾经流亡到新田”的神奇传说为依据，以骆氏锦衣卫世家始祖独乳夫人、二世骆寄善、骆婆保、骆养性等核心人物为主线，多维度地展示了骆氏锦衣卫世家的家与国、大义与亲情的爱恨情仇和家国情怀。最后，与大明王朝兴衰起落的命运相依相连，锦衣卫世家第八代——左都督兼锦衣卫指挥使、享有“三师之尊”的骆养性的传奇经历和凄凉结局，不仅为骆氏锦衣卫世家唱出了一曲凄美的挽歌，同时也为大明王朝和锦衣卫制度的终结，划上了一个哀叹的符号。

    《锦衣总宪》通过骆氏家族跌宕起伏历史图景的书写，裸呈了大明王朝君臣之间、官宦之间险象环生的党争、宫斗等残酷血腥的政治生态，展示了骆氏家族前后八代锦衣卫，在暗流涌动、波诡云谲、皇权动荡、风云变幻、危机四伏的权力博弈之中，尽忠皇室，捍卫朝廷，处变不惊，临危果敢的英武气慨。真实再现了那个已经病入膏肓的大明皇室里的权力争夺、宫闱争斗、党派恶争的惊险场景，深刻揭示了大明皇朝走向灭亡的历史必然。并由此追溯探讨大明王朝兴衰存亡的缘由及锦衣卫制度的是非得失，昭显了家运连着国运、国运关乎家运、家运孕育家风的道理。小说以广阔的时间空间跨度，强烈的历史反差，歌颂与批判、赞美与追怀，理性的概括、情感的渲染，历史的沉吟、个体的经验，构织成了一部大气磅礴、跌宕起伏，几十万言的叙事文本。

    阅读《锦衣总宪》，一个真实的锦衣卫世家历史故事，一段震撼人心的历史隐秘，进入我们的视野；一个个鲜活的历史人物，进入我们的视觉镜像；一幕幕精彩的历史图景，激起了我们回望的热情；一次次无奈的唏嘘叹息，引发我们长久地沉思。小说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道亮丽的文学风景，字里行间充盈着越迈漫长岁月的睿智和哲思。它蕴涵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历史感和沧桑感，一种俯仰天地古今的内在冲动与感悟，一种涌动着激情与灵性的智慧与思考。作者站在历史的高度,以理性的严峻融入智性与情感，发掘文化的积淀。通过追寻与发散，既寄托了自己的文化情怀，又给读者以审美享受与思想启迪。在他的小说里，所有的历史细节，所有历史人物，所有山水胜迹，都充盈着闪光的智慧，蕴涵着深刻的思考，饱蘸着丰盈的感情。谢奉生独特的视角,独特的站位,独特的叙事，就像磁石一般强烈地吸引着读者，引领着我们走进时间的隧道,体会人事的沧桑,品味生命的诗意。

    忠义是锦衣卫世家的价值选择，为皇室效忠是锦衣卫世家的“精神文明”，“血酬定律”是锦衣卫世家的秩序规范，超强的暴力恐怖是锦衣卫世家的行为模式。骆氏锦衣卫世家始祖独乳夫人、二世骆寄善、骆婆保等身怀绝技、有勇有谋，个人英雄主义强烈，常常以超人形象出现在现实中，以绝对忠诚皇室为己任，横戈跃马、纵横驰骋。骆氏几代锦衣卫人那天马行空、独往独来的英雄角色，与世俗的功名利禄无缘，而独善其身、自洁自好是他们最合适的选择。当然，与皇室同归于尽，也注定是他们的宿命。骆氏锦衣卫世家的忠诚和壮举，并不能挽救腐败王朝的没落，现实的坚硬，使他们发出无可奈何的哀叹。《锦衣总宪》情节曲折、描写细腻，主人公豪情侠义，且情感丰富，字里行间闪烁着人性的光芒。小说对个人英雄主义的张扬、对英雄哲学的召唤，满足了我们对自己对角色的某种想象，让我们以角色代入的方式参与、体验了一回英雄的存在，感觉自己也英雄了一回，这就是小说《锦衣总宪》带给我们的梦幻和诗意。

    作者不是让人于云里雾里中，去搜索被模糊了真实面貌的历史真相，对书中涉及到的大明王朝的历史事件和人物，没有进行任何粉饰或者歪曲，而是如实地呈现了当时历史背景下的生活场景，以及作者所要表达的忠义精神。《锦衣总宪》中的情节非常生活化，其所塑造的人物形象，虽有上层权贵的威武气质，但更像是平民英雄。主人公有自身的爱恨纠缠，也有情感的迷茫困顿与无助。更重要的是，这些身怀绝技的锦衣卫们，还有着一种卓然洒脱的精神人格，有着一种“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家国情怀，有着一种见义勇为、持守正义、重信然诺的世间道义，有着一种积极、健康、向上的价值理念。

    小说通过艺术拼贴和组装的方式，重现了历史的可感性和细节的真实性，疏离了正统历史叙述中形而上的抽象和枯燥，书中一幅幅鲜活生动的历史风俗画，也让读者意外获得了一份厚重的历史感、沧桑感和真实感。作者对史实的运用，是大事不虚，在历史的真实之中编织细节，结合真实的历史事件和时间，按照真实的历史发展线索、人物的精神风貌来塑造人物形象。并且还在书中展现了很多只看正史的人，不得而知的轶事和民间传说、族谱记载的事件，增添了小说的趣味性和可读性。

    谢奉生并非专业历史学者，也不是专业小说作家。然而多年以来，他始终满怀对于历史、对于文学、对于家乡的崇敬和虔诚，含辛茹苦，深入历史现场，在收集整理海量民间传说和古藉资料的基础上，完成了对大明王朝锦衣卫隐秘历史的探索和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