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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华读书报 2022年05月25日 星期三

    作家访谈

    徐贵祥:把好故事讲到孩子们的心里

    本报记者 舒晋瑜 《 中华读书报 》( 2022年05月25日   11 版)

        《琴声飞过旷野》,徐贵祥著,明天出版社2022年4月出版,36.00元

        我定下的目标有三句话:回到孩子们的身边,给孩子们讲个好故事,把好故事讲到孩子们的心里。在创作这部作品的过程中,我本人同样受到一次洗礼。

        写一本适合孩子看的书,是军旅作家徐贵祥的梦想。只是他没想到,写了四十年之后的今天,梦想才变为现实。今年5月,徐贵祥出版首部儿童文学作品《琴声飞过旷野》。小说讲述新四军文艺队一个特殊的童子班在火热革命岁月里的成长,战火硝烟中飞扬的琴声与唱腔。

        依然是军旅题材,依然有英雄主义情结。虽然徐贵祥自陈这是一部“比《历史的天空》和《英雄山》难写得多”的作品,但以作家对党史、军史的深入了解和深厚的文学功底,以他幽默生动的语言为这部革命战争传奇的书写,注入了灵动而昂扬的少年气。

        尤值一提的是,书里插入的红军小分队行动路线图,由徐贵祥亲手绘制。这是他“最拿手的手艺”。正是在绘制地图的过程中,徐贵祥发现了一个事实:这么多年来,自己写了很多军事题材的小说,越写越顺,并且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原来是它在暗中帮助——“我的贯山,它一直悄无声息地校正着我的笔尖,不动声色地修正着我的创作方向。它奠定了我的知识结构,它让我有了一技之长。正是它在背后支撑我成为一名‘正面强攻’的军事文学作家,正是它在源源不断地给我提供专业知识,从而保证我的作品既有军事文化特色,又不因为常识错误而露怯。”

        中华读书报:《琴声飞过旷野》写童子班的孩子们如何成长为新四军文艺队战士的过程,从书名到内容,和您之前的创作相比风格大变,既温暖又轻盈,既沉着又灵动,非常引人,爱不释手。如果不看署名,很难想象是您的作品。很想知道您是如何下决定创作这样一部作品的?

        徐贵祥:创作《琴声飞过旷野》,有很多缘由。十年前,作为全国政协委员,我接触到一些有关教育的问题,当时,我是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主任,面对的是从地方应届高中毕业生中招收的学生,在同他们的交往中我发现,当前的家长和学校,确实一定程度地存在“望子成龙”“重学历轻能力”的问题。教育的目的,是让孩子们成为有用、健康快乐的人,而不是成为书呆子。这次应约创作《琴声飞过旷野》,我在大别山革命战争的故事堆里一遍一遍地耕耘,有两个发现,一是在中国革命早期,红军在大别山里开办的列宁小学;二是在改革开放之初,大别山里率先建立的希望小学。我把这两个纯粹巧合撞在一起的小学结合起来思考,想象那个时代的教育理想和这个时代的教育希望,很快就明确了创作方向,写一部为了健康成长而不是单纯追求成功的小说,写好革命时期的教育。

        “写什么”决定下来之后,就要考虑“怎么写”。作品的受众主要是孩子,必须提供正能量,能够让孩子们在阅读故事、关注人物命运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受到一次精神的洗礼,受到向上向善向美的影响。你说如果不看署名,很难想象是我的作品,这句话对我是一个很大的鼓励,我确实下了功夫,力求改变以往大刀阔斧的战争叙事风格,避免故弄玄虚和炫技。我定下的目标有三句话,回到孩子们的身边,给孩子们讲个好故事,把好故事讲到孩子们的心里。基于这个目标,我反复揣摩,力求结构简洁清晰,故事引人入胜,语言风格明快。在创作这部作品的过程中,我本人同样受到一次洗礼。

        中华读书报:您提到小时候记忆最深刻的是一本连环画,名叫《草上飞》。以至于在您的整个童少年时期,脑海里都“奔驰着两大理想”,一个是当一个英雄,一个是当一个作家,写一本连环画。这两大理想您都实现了,参加了两次战争,虽然没写连环画,但也写了很多好作品,获奖颇多。《草上飞》是一部什么样的作品? 您觉得什么样的作品是好的儿童文学作品?

        徐贵祥:我小时候看到的《草上飞》,只是一本薄薄的连环画,很难说它是一部经典,但是,它对我的影响还是很大的。从这个例子也可以看出,一个孩子的早期阅读至关重要,它可能会决定孩子一生的阅读方向。看一个人读什么书,就能看出这是一个什么人。在众多的少儿读物中,或许我读到的第一本不是《草上飞》,但是我记住了《草上飞》,在我心目中,它就是好作品。凡是让我们留下深刻记忆的,都是有价值的。好的少儿读物,就是你在很多年后还能记住它。

        中华读书报:作为创作了四十年的成熟作家,写《琴声飞过旷野》是否信手拈来?

        徐贵祥:首先讲一点体会。读中学的时候,练毛笔字,发现一个奥秘,但凡写繁体,就比较容易写得好看一点,横竖撇捺点弯钩,材料越多,越方便设计结构,“百俊遮一丑”嘛。可是,最难写的就是“一”字,一笔成型,一目了然,很难布局。写作也是这样,越短越难写,越短的作品越要求精致。你看那些大作家的作品,长篇小说可以洋洋洒洒,而短篇小说则是惜墨如金——当然,我这样说,并不是说长篇小说就可以掺水,只是想强调短篇小说更需要锤炼的功夫。《琴声飞过旷野》不仅不是信手拈来,而且是多次放下多次捡起,从主要人物到核心故事,一遍一遍地设计、修正、取舍,推倒重来,另辟蹊径,被切割掉的将近百万字。坦率地说,还是成人的故事好写,战争故事好写,比如作品中的红军支队司令员韦思源、红军干部李桐和叶晨霞,在我的脑子里栩栩如生,写他们的故事,可以说得心应手。但是不行,出版社认为他们的故事越是精彩,越会冲淡孩子们的精彩,必须彰显孩子们的精彩。即便是孩子们的故事,也尽量集中在励志、学习、成长这条主线上。就这样磋商、修改了七八次,几乎每次都以我的妥协告以结束。

        中华读书报:时代不同了,当下的孩子和您小时候的阅读兴趣也会不同吧? 在如何写一本适合孩子阅读的书上,您做了哪些努力和尝试?

        徐贵祥:是的,当下的孩子们生活在和平时期,有必要对孩子们进行历史知识普及,进行传统教育。无论时代怎样进步,生活方式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但是有一条,要让我们的孩子知道我们的历史,特别要告诉我们的孩子,在几十年前,一百年前,我们中国人是个什么生存状态,要知道我们今天的发展来之不易,要让孩子们树立克服困难、培养应对挫折的坚强意志。我们这一代人有责任和义务让孩子们过上好日子,但是我们不能保证在未来的漫长岁月里,永远不会再有艰难困苦,我们更重要的责任是让我们的后代强大起来。

        中华读书报:《琴声飞过旷野》中对于孩子们的教育笔墨充裕,是否有一定的理想主义? 在当时的情况下,对孩子的教育有这么重视吗?

        徐贵祥:首先,可以肯定地是,任何一部文艺作品,都寄托着作者的理想,文艺作品就是理想的产物,没有理想的作品是不存在的。其次,《琴声飞过旷野》的背景是革命时期的大别山,据我所知,这里的早期革命者,多数都是知识分子,还有鲁迅的学生,都是彪炳史册的人物,作品中支队司令员韦思源的原型,就来自于他们。再次,虽然作品是理想的产物,但不是空穴来风,不是幻想,而是建立在真实的基础之上的。

        大别山文风昌盛,重视教育,革命时期尤其如此。距离我家不远的地方,就有一所列宁小学,建于上个世纪30年代,据说这个学校的校长是个小脚老太太,她的女儿在学校当教员。老太太并不识字,她常常拿一根竹杖坐在学校门口,防止地痞捣乱。后来得知,老太太的一个儿子,是中国共产党早期重要领导人之一,她的女儿后来也到了延安。后来我又得知,中国最早的希望小学也在这个地方,两地相距不过二十公里,众所周知的“大眼睛”女孩苏明娟就是从这里生长起来的。这两所特殊的学校让我产生了丰富的联想,为什么又是大别山,为什么会是这些人首先觉醒,因为他们有文化,文化使他们成为星星,从山坳里升起,照亮了大别山的天空。在创作《琴声飞过旷野》的时候,写到韦思源、叶晨霞等人,我会想到那一代人的远见卓识,写到韩子路、秋子、白儿扎等孩子的时候,我会想到他们的童年。他们既是孩子又在成长,他们既是革命者又是文化人。

        中华读书报:作品也延续了您的英雄主义。但是和《历史的天空》《马上天下》《英雄山》的“英雄主义”又有不同,您认为怎样才能写出适合孩子们的“英雄主义”?

        徐贵祥:每个读者、特别是男孩子,都有英雄理想,都有追求能力的愿望,甚至希望成为大力士,成为无所不能的超人。当然,童年的思想火花,很多属于不切实际的幻想,需要正确地引导。如今的孩子需要什么? 需要理想信念。特别是高年级小学生和中学生,树立正确的人生观和价值观,是迫在眉睫的任务。怎么培养理想信念? 仅靠说教远远不能达到理想的效果。而文学艺术,具有潜移默化的功能,能够寓教于乐,能够通过精美的故事,携带积极向上的精神,达到润物细无声的神奇效果。所以我把《琴声飞过旷野》的主题确定为向上向善向美向真向英雄——我希望我们的孩子成为英雄,不一定是战争英雄,也不一定是青史留名的英雄,只要他们受过良好的教育,把自己的生活过得完美,给社会增加一缕阳光,他们就是英雄,平凡的英雄也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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