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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华读书报 2021年06月02日 星期三

    图书推荐逼肖生活的艺术真实

    白烨 《 中华读书报 》( 2021年06月02日   08 版)

        里快是一直在内蒙生活、工作和写作的作家。他的本名叫李魁,从上个世纪80年代起,先后任过副县长、县长、县委书记,副盟长,自治区文联副主席、党组书记。他的文学写作由戏剧剧本入手,始于上个世纪70年代。自上个世纪90年代起,开始创作长篇小说,先后有《老泉井风情》《雾满长河》《激流澎湃》《美丽的红格尔塔拉河》等作品出版行世,取得了丰硕的文学成果,也赢得广泛的文学影响。这样一些实实在在的写作经历与文学收获也告诉人们,作为作家的里快,既有着十分深厚的生活积累,也有着相当坚实的文学功底。

        认真阅读里快这部写于2015年的长篇小说《不在名册的村庄》,我深深为作品以刀削斧砍般的手法讲述务工者的悲壮故事所打动和惊异,深感这部作品不但不该被人们忽略,反而应该得到文坛更多的关注,更高的评价,哪怕是滞后的和迟到的。

        作品以栖居于某城市旧河道废弃的“五洲桥”桥洞里的一群进城务工者为主要对象,述说他们的日作日息,状写他们的喜怒哀乐,由找活、建村、讨薪、救火、打官司等一系列日常化的生活故事,描写他们的生机谋划、人生打拼,以及由此表现出来的吃苦耐劳的奋斗精神,互助友爱的团结精神,爱憎分明的道德情操。作品的引人之处,不只是以农民工为主角,而还在于塑造了农民工志坚行苦的群体形象,描画了他们守正不阿的精神风采。

        具体来看,这部作品在生活内蕴与艺术表现上,以三个方面的显著特点,构成了作品的“硬核”所在,值得人们给予关注和细加玩味。

        其一,由务工者的视角看取生活和讲述故事。

        以务工者为描写对象,不一定就选取务工者的叙述视角。如刘震云的《我是刘跃进》,贾平凹的《高兴》,都是以进城务工者为描写主角,但叙事的视角却都是旁观的第三者,也即常见的全知视角。但《不在名册的村庄》的故事叙述,作者特别选取了务工者的视角,也即主人公角度的内视角。这种叙述视角,既有其限度,又有其优长,那就是因为镜头主要聚焦于务工者自己,视野显得较为狭窄一些,但又由于集中于务工者群体本身,使得故事的叙述显得更具真实性,亲历性,并在客观陈述中凸显出了主观性的感受。

        因为选取了务工者的叙述视角,整个作品就呈现出以务工者的视角打量生活和看取城市的异样色彩,不仅务工者们的生活与生计成为了观察的重心,而且经由他们的观察与感受,也让读者获取了看取城市生活的新的角度。由务工者的角度来叙事,作品便呈现出由细微处看人际,由低视角看人性的显著特征。于是,由这样的视角,人们就看到了进城务工者不为常人所知和所见的特异风景:从无序状态的你来我往,到自称“村民”地组织起来;从分散状态的各自揽活,到相互协商的团结互助,“桥头堡”这个城市“不在名册的村庄”,就如此这般地运作起来。可以说,由务工者的视角看去,“不在名册的村庄”不仅有模有样,而且有声有色,俨然是城市肌体上一个别具特色的现实存在。

        其二,写出了小人物的担当与光亮。《不在名册的村庄》里的人物,都以外号称之。连姓名都不怎么在乎的进城务工者,无疑是这个社会里彻头彻尾的一群“小人物”。但作者并没有因此而小瞧他们,而是郑重其事地写他们怎样的衣单食薄,如何地起早贪黑,他们之所以如此含辛茹苦,是因为这“十八九个人的背后,大大小小少说也有一百多张嘴等着”。由于这种责任所在,他们不但“闲不起”,还要玩命干。

        如果说,揽活与做工,只是他们借以养家糊口的营生,以此来体现自己为家庭所承担的责任的话,那么,在“桥头堡”村建立互助合作基金,用以救济生病的、欠工钱的和家里有困难的,老大他们到处寻找失踪的“狮子头”,在某医院找到后接回了他并垫付了所欠的医药费,如许暖心的举动,把“桥头堡”的务工者倾其心力与财力的友爱与助人,都具体而生动地揭示了出来。而由老大等人救火反被栽赃,为洗清冤屈而智斗贪腐的公安局副局长,务工者们更是显现出了做人的应有自尊,公民的责任担当。老大劝慰前去看望他的情绪低落的兄弟们:“把腰杆挺起来”,“什么东西都可以缺,就是不能缺少骨气”。这些掷地有声的话语,说出的是务工者们的心声,释发出的是务工者们身上的正气。这让人看到,老大等务工者,不仅带着自尊的光能照亮着自己前行的道路,而且还带着正义的光亮在弘扬着人间的正气。我相信,看到这里,人们对于这些“虎瘦雄心在,人穷志不短”的务工者,不只是抱着怜惜的心态,投去同情的目光,而一定是敬重之心态油然而生,并由衷地为他们点赞、叫好。小人物们,由此表现出大担当,大情怀,这看上去似乎与他们的身份不大相配,但正是这种感觉上的差异,更使得他们的寓不凡于平凡的品行与情操显得格外难能可贵。

        其三,突出的纪实性写作风格。里快写过多种题材和不同风格的文学作品,但《不在名册的村庄》在其中最为特别,那就是这部作品几乎是以近乎生活实录的文笔一路写来,以逼肖生活原生态的艺术真实,使小说充满了突出的纪实性风格。

        总体上看,《不在名册的村庄》,适应着描写底层进城务工者的需要,在艺术表现上采用了一种偏于写实的现实主义手法。在作品写作中,作者不仅遵循现实主义“除细节真实外,还要真实地再现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的创作原则,而且还由粗中有细,外中有内等手法,使得作品在具有现实主义品格的同时,还打上了作者自己艺术个性的鲜明印记。

        当然,里快的现实主义艺术手法,还在凸显纪实性意味的基础上,揉进了某些“超现实”的意象性元素,使得作品内含了不少浪漫的气息。这使得作品的内容蕴含更具浑朴性与丰厚性,作品的表现形式也更具文学性与可读性。

        这部作品筹划出版过程中,作者里快于2020年3月31日因病不幸去世。作者未能在生前看到这部作品的出版,委实是一件莫大的憾事。但给人慰藉的是,他以事后出版作品这种方式,与我们继续对话和交流,并在这种对话和交流中继续活着,与我们同在。因此,出版和阅读里快的这部作品,无疑有着一种十分特别的意义。

        《不在名册的村庄》,里快著,花城出版社2020年6月,48.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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