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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华读书报 2021年04月21日 星期三

    她从宋词中来

    周大新 《 中华读书报 》( 2021年04月21日   03 版)

        初闻家乡作家郑洁创作了长篇历史小说《李清照》,不免惊奇。

        李清照为千古第一才女,灵秀聪慧,少有才名,备受嘉许;豆蔻年华,细嗅青梅,柔情无限;帘卷西风,人比花瘦,才貌惊世。她是词国皇后,词章无人超越,经历国破家亡,始终含笑向前;高雅无俗,敢爱敢恨,爱花爱酒爱人生。但她的一生太多大悲,令人叹惋。

        但凡文人,心中皆有李清照。可史料欠缺,创作难度大。因此,涉李清照的小说少有人探索。阅读郑洁的小说《李清照》,有不断的惊喜,颇想抒发感慨,只为那绿肥红瘦,海棠依旧!

        大国人才济济,向来不乏写作妙手。郑洁据史推断,以丰富的想象力、超拔的创造力,描写出李清照曲折的人生故事,将千古才女的生平融入宋史的洪流,并如数家珍般信手拈来,从镶金嵌玉的首饰学问,到水色澄明的衣着乾坤,一一陈于读者眼前,我唯有拍手称赞!

        小说以北宋党争为背景,从李清照与赵明诚相遇起笔,将史上这首爱情绝唱,描绘得缠绵悱恻,曲折生动,扣人心弦。

        李清照的少女时代,由王安石变法、司马光反变法引起的党争越演越烈。追随恩师苏轼、归属旧党的李清照之父李格非,峻拒女儿接近敌党(新党)。明诚父赵挺之乃蔡京门生,归属新党。因此,李清照与赵明诚相识、相爱到婚配,所经历的艰难可以想象。

        小说中的李清照命运多舛,新婚即被高门大户的赵府排斥,幸福时光转瞬即逝。在激烈的党争中新党完胜、旧党溃败,权奸蔡京刻党人碑,将司马光、苏轼及苏门学子尽归“奸党”。李清照父亲李格非被下狱,明诚父亲赵挺之被擢拔为副相。又有“宗室不得与奸党结亲”的圣谕,赵家以一张“和离书”棒打鸳鸯。双十年华的李清照被休,又遭仇家劫持,充作官奴卖往萧关,沦为役妇。

        赵挺之又与蔡京争权,几番沉浮,最终惨败,死于牢狱。赵家满门获罪,罢官削职。逃出萧关的李清照不计前嫌,远赴青州,与明诚重续前缘。

        赵家没落,出身于汴京望族的老夫人郭氏,将雄起的希望寄托于女儿赵婉身上。赵婉嫁到明州史家,史家一门三宰相,四世八公卿,实力雄厚。后经赵婉夫妇周旋,赵明诚三兄弟重被起用。李清照妇随夫唱,夫妻俩在联金伐辽、靖康之乱中救助百姓、安置灾民、募兵抗敌、保卫汴京,彰显出浓厚的爱民爱国情怀。

        赵明诚殁后金兵入侵,栖居地沦陷,李清照为保护爱夫的金石遗物,随驾逃亡,颠沛流离,再嫁、讼夫、入狱,不屈不挠地与世俗社会及封建势力作斗争。身处险境,依旧胸怀天下,惜贫怜弱,变卖首饰救助穷人、向岳家军资助军费,为后人奉献了一首生命的绝唱。

        小说有儿女柔情,有铁血风骨,恢弘大气。郑洁在对李清照这个才女的命运描写中,将北宋党争、大宅乱象、后宫景致、联金伐辽、靖康之乱、宋金对峙、二圣被掠、建炎南渡、金祸江南、岳飞冤死、绍兴和议等历史细节,精彩纷呈地展现在了读者面前。

        郑洁比较擅长书写女性,笔下的李清照活灵活现,其他女性的形象也个个饱满:强势、桀骜的相府千金王月新;由宫婢变身徽宗皇后的郑钰;为改变命运冒名进宫、成为徽宗“吴婕妤”的丫鬟秋菊;帝姬赵嬛嬛;名妓李师师等。让我们见识了那个时代女性生活的真相,刷新了我们对宋朝女性的印象。

        她们都在生活的巨浪里挣扎、沉浮,百折不回。

        小说中的赵明诚这个人物形象,也塑造得很成功。身为皇亲贵胄,痴情重情,冠绝古今。在那个“三妻四妾”时代,他是宰相之子,与清照“和离”后数年,竟谢绝一众名媛,坚守对才女的挚爱。后主政一方数年,亦无纳妾,足见对才女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关此,史载李清照的《金石录后序》有详尽交代:“……绝笔而终,殊无分香卖履之意。”至于小说中出现的紫琪、赵士程母子,也是缘由曲折,合情合理。

        郑洁一边浓墨渲染南北宋风云,一边描绘了惊世骇俗的男女之情,将这部鸿著打造得词工句丽,充满张力。北宋党争风骤雨疾,南宋抗金壮怀激烈;宅斗宫斗步步惊心,御敌战争变幻莫测。人物形象丰满,故事曲折跌宕,读来荡气回肠。

        我想,但凡喜欢李清照的读者,都会感谢郑洁。她不辞辛苦、呕心沥血,把几千年前的才女唤回现实,让读者闻其笑、见其泪、悯其悲、感其痛,敬慕其卓越不凡!

        小说中的李清照令人赞叹!经历种种苦难,笑傲风刀霜剑,守着高贵灵魂,穿越时代风云,姗姗来到读者面前。

        小说中的李清照令人钦敬!经历太多曲折,包容太多情感,才华超凡绝世,品性旷达坚毅,情致丰厚深婉,为世人竖起了诗词丰碑,才智丰碑,女子尊严的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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