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康慨报道 耶路撒冷一家法院上周做出裁定,以色列最著名的女作家之一、女权主义活动家娜奥米·拉根(Naomi Ragen)剽窃他人作品之事实成立,须向原告萨拉·夏皮罗(Sarah Shapiro)赔付23.3万舍克勒(约合人民币40万元)。
这一金额是该国法院有史以来因侵犯知识产权,而向一位作家开出的最高罚单。
不过,赔付总数中包括10万舍克勒的法律费用。
原告夏皮罗女士在2007年入禀公堂,求偿100万舍克勒。
去年12月,耶路撒冷地区法院已经认定,拉根女士在所著小说《示她》(Sotah)中,故意抄袭了夏皮罗女士的作品。
法官约瑟夫·夏皮拉(Joseph Shapira)还要求62岁的拉女士从此书将来的版本中移除被认定为剽窃的文字。
娜奥米·拉根娘家姓特尔林斯基,1949年7月生于美国纽约一个极正统犹太教家庭,1971年与丈夫移民以色列,1978年自耶路撒冷希伯来大学获硕士学位。晚辈夏皮罗与她背景相同,亦出身美国的正统犹太教群体,用英文写作,故在1990年携其小说处女作《与儿女共同成长》(Growing with My Children)拜晤拉根,求取指点。夏女士自述,后来在《示她》内发现自己的文字,颇为吃惊。
在去年12月公布的一份92页的说明中,夏皮拉法官对夏皮罗女士的主张给予了全面支持,并认为拉根的剽窃“相当于预谋之举”。他采用被告本人的证词为被告定罪,指出,拉根“作证说,原告所写的作品被她用作‘素材’,她的创作方法基于‘汲取’和‘想象’,其中包括他人的作品,也包括原告的作品”。
夏皮罗对判决结果感到满意,称之为“道德胜利”,但判赔金额不足她求偿数目的四分之一,全面停售《示她》的要求也被驳回。此外,法官只确认了数量有限的剽窃文句,而未对她所声张的大量抄袭予以支持。
拉根不服,表示不惜将官司一直打到最高法院。她对《耶路撒冷邮报》说,判决结果是“荒谬的”,“所有那些脑子里整天想着利用著名作家来获得名气或金钱的人,都能找出各种各样的借口,而法官甚至书都不看,便说你偷了或你没偷。这表明,就文学而言,我还生活在一个[没有民主的]香蕉共和国。”
她还说:“在文明国家,版权保护法律的目的不仅仅保护艺术家和作家的知识产权,也要确保言论自由,这是一切艺术创作的基础。正因如此,在审理版权侵权案时,应该考虑到对他人作品重要而有意义的使用。
“在做出判决时,夏皮拉法官承认他从未完整地读过这两本书。最后,他从一本490页的书中,挑出了十来个句子,便以此为基础,给我定了罪。即便这些,也没有一句是一字不差地照抄。有三句话是一个拉比说的,是他对[中世纪犹太哲学家]迈蒙尼德的引用。其余的都是英语里常见的套话,包括:‘我宽恕你’‘她怎么敢’,还有‘没人高声说话’。
“我希望高等法院能推翻这个荒谬的判决,不仅恢复我的名誉,也恢复在处理版权侵权案时以色列法律体系的名誉。”
这不是拉根女士第一次被控抄袭。作家米卡尔·塔尔(Michal Tal)诉拉根所著《汉娜·门德斯的幽灵》(The Ghost of Hannah Mendes)剽窃一案,刚刚在今年1月由以色列高等法院在上诉环节裁定被告无罪。2010年,作家苏迪·罗森加登(Sudi Rosengarten)亦提出诉讼,指控拉根的小说《他玛的牺牲》(The Sacrifice of Tamar)剽窃。
娜奥米·拉根不仅是一位畅销小说家,也是著名的女权活动家,长期在宗教法庭内外战斗,为妇女争取在婚姻和社会中的平等权利。在声势浩大的要求以色列取消男女隔离制公共汽车的运动中,她一贯冲杀在最前列。
拉根的前三部小说,均以极正统犹太教女姓为主人公,大胆触及以往高度禁忌的主题。1989年的《耶弗他的女儿》(Jephte’s Daughter)写虐妻;1992年的《示她》写通奸;1995年的《他玛的牺牲》写强暴。
上述书名均典出犹太圣经或《塔木德》:士师耶弗他将独生女儿献做祭品;示她指的是被妒火中烧的丈夫怀疑通奸但拿不出确凿证据的女人;他玛被哥哥暗嫩玷辱而强行同寝。
这些书在以色列和美国的犹太人群体中引起了巨大的争议。拉根此后的作品继续触及历史和当代的争议话题,如改宗和中东地区的恐怖主义,甚至以讽刺性的笔法,套用《包法利夫人》,描写拉比妻子的外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