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喜剧结尾的民间爱情故事

　　■张族浩

　　泉州书生陈三，生活在南宋末年，名麟，字伯卿，排行第三。陈三随哥嫂去广南赴任，路经潮州，元宵佳节赏灯之际，邂逅黄九郎之女黄五娘，两人一见钟情，几经曲折，终成眷属。

　　后来，明代文人将其编成文言小说《荔镜传》，再后来演化为戏曲，从嘉靖前后的《荔枝记》及《荔镜记》演出本，到现代脍炙人口的梨园戏《陈三五娘》演出本，后来又衍生了曲艺、舞剧、话剧、长篇小说以及电影戏曲片、故事片等文艺形式，并且成为学术界的一个研究课题。

　　沿着历史的细微足迹，我驱车前往位于泉州洛江区河市镇的新告村。这里青山如黛，流水潺潺，是一片远离尘嚣、古朴幽静的山水田园。

　　据当地人说，历史上的陈三就出生在这片灵秀的山水间，旧时乡间还能指认陈家故宅的大砖埕。20世纪中叶曾经发现刻有陈三墓志铭的碑石，称陈三是个“风流倜傥，工诗善文，无意仕进”的人物。

　　走进村子深处，路遇一块大山石，赫然写着“情人谷”三个大字。走近仔细一瞧文字介绍，原来这里正是陈三和五娘私奔回泉州后的隐居之地。想象他们携手漫步于林间花丛，伴着诗词唱和，以抚树嗅花为趣，以戏水观鱼为乐，情投意合，海誓山盟，这情人谷也算名副其实了吧。

　　如果认真比较中国四大民间爱情传说（牛郎织女、孟姜女、白蛇传、梁祝）与陈三五娘的故事，会发现前四者无一例外是悲剧。而陈三和五娘同样身处礼教森严的时代，他们却没有选择绝路殉情，反而通过与封建婚姻制度的机智周旋，充分发挥各自的主观能动性，终于在一番苦心经营后迎来“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圆满。

　　这圆满来之不易！

　　陈三虽然是一介书生，但我认为他是一位坚毅的真男人。为了爱情，他心甘情愿卖身为奴，潜伏三年忍辱磨镜。

　　他磨的不是铜镜，是命运。他要让那模糊的、锈蚀的、被礼教与世俗磨损了光泽的命运，重新变得光亮。最终，陈三依靠坚韧和智慧迎得美人归，其勇气令人拍手叫绝！

　　在漫漫的中国民间叙事长河中，充满戏剧张力的爱情故事并不少见。而陈三五娘的故事，依然能在众多缠绵悱恻的爱情中脱颖而出，让今天的我们依然为之击节称赏。

　　我想，在中国各大民间传说多为悲剧的情况下，以喜剧结尾的《陈三五娘》无疑是一抹亮色。

　　（《福建日报》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