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

　　■河南省郑州市第四高级中学

　　高二(十二）班 吴若溪

　　在车上醒来，窗外已换了一幅景色，“固始欢迎您”几个大字映入眼帘，我便再一次踏上家乡的土地。

　　河南信阳的南方，有个县城叫固始。这里少了北方的粗砺，也不似南方的温婉，在南北的“争端”中，这里向来是居中求和的。

　　这里本不有名，直至清朝出了个叫吴其濬的状元，才稍有了些名气。我家离吴其濬故居不远，甚至只隔着一堵墙。随着岁月流逝，建筑有些破落了，但门上的对联是年年更换的，崭新的红纸，浓墨厚重地写着“昔日吴公提榜首，今朝贤士继风流。”每每见到，心中总会涌起些特别的情愫。

　　从故居出来，来到东门坝，便是集市，这集市并无什么特别，就只是寻常的货商小贩、杀鸡宰鹅、锅碗瓢盆、瓜果蔬菜。其中有条“站马巷”，是我母亲小时候上学的必经之路。巷里有家热干面，走进铺子，随便找张桌子坐下，点一碗热干面，抓一把新鲜的豆芽与香菜，再来上一碗小虾汤或红豆稀饭，固始人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离开城关，前往乡下，固始的乡村和其他乡村没什么不同，平房、田野、池塘，便是这些要素构成了大大小小的村落。

　　清晨四、五点钟，河岸人家养的鸡、鸭、鹅便开始热闹起来，村里的集市早已有了动静。刚刚从地里摘下的蔬菜，还在盆里扑腾的鱼虾，新鲜待卖的猪肉……尽管这些年村里建了超市，但人们仍会为卖豆腐的小车和满载青萝卜的小担留出位置。跟着家里老人赶早集，什么“叔”“二姨”“三姐”这些理也理不清的人物关系，张口就来，买东西时，总是抹零头，送些果子、蔬菜，往往满载而归。

　　白日里的生活，倒也没什么特别，无非是做生意与农活。或许唯一的乐趣就是妇女们各自带着自己的活计，去某人家里，做着活、谈着八卦。对话往往是：

　　“吃了没？给你盛碗稀饭？”

　　“俺不用，俺吃过了。”

　　于是话题便越扯越远。要说农村最重要的活动，那也绝对是在晚饭后。已经讲了无数遍的陈年旧事还在不厌其烦地讲，新鲜的八卦，则是引得一阵“品评”。谁家在谈婚论嫁，谁家的家门兴衰，统统浓缩在这几个小时里。有时人们会相约出去散步，看超市里有没有“打价”的水果、去地里捡花生、林中找蝉壳……九点以后，后院看鸡圈的黄狗歇了，家家户户也落了灯。只剩几盏孤烛的路灯，望着寂静的田野与河流，和街道一同陷入沉睡。

　　这个小小的街道上，总是那些风景，总是那些人。人人相熟相知，户户都是亲朋邻居。在熟悉的社交圈子里，借东西是不用开口而直接拿出，忙是随手就帮的。除了逢年过节，在外打工、谋生、读书的子子孙孙回乡探亲，热闹忙碌一阵。等子孙们再度离乡，便又安静下来，恢复至无甚特别的平常生活，日复一日，周而复始。这里是千千万万个农村的缩影。却也是千千万万个小社会中特别的一个。这片小小的土地，承载数不清的家长里短，也装着无数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就在不变的土地上，就在不变的一日日里，续写着一个个家族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