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论著应具备人文情怀
■张建伟
科研论著的文风问题不仅涉及文章的表达,而且与研究模式及方法密切相关。科学研究要求客观性与逻辑性,即便是文史论著也不例外。但如果片面强调这些原则,缺乏个人的体验,就会导致论著千篇一律,让读者感到枯燥乏味。如何改进这种文风?要理解研究对象,融入个人体验,体现人文情怀。
首先,要在文史研究中体现陈寅恪所讲的“了解之同情”,这种观念源自孟子“知人论世”说,了解历史人物所处的时代与环境,设身处地,才能理解他的行为与作品。宋末元初的胡三省为《资治通鉴》作注,隐含着自己易代之际的感受。陈垣先生研究《资治通鉴》胡注时,正值日本侵华时期,在总结胡三省注释方法与成就的同时,深入理解其处境,感同身受,弘扬了民族气节。同样,我们阅读时也要了解作者的时代背景和所处环境,才能理解其深意。
其次,要在研究中融入自己的人生体验。傅璇琮先生在《唐代科举与文学》中论述科举失意者的悲苦与心酸,能让人体会到作者深切的同情。莫砺锋先生在讲述苏轼时,结合自己种稻的经历,想要“帮助”陷入困境的东坡,表达对偶像的崇敬,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杨镰先生《元诗史》在论述元初的月泉吟社征诗时,结合元代长期中断科举的背景,指出“这就是科举的一种‘补偿’或说‘另类科举’”。这些内容都是作者的经历与研究对象因共鸣而引发的。
当然,研究论著不同于抒情散文,融入个人体验也有限度,关键在于如何“融入”,即处理好客观立场与主观情感的关系。这方面可以借鉴司马迁的做法,《史记》被认为是“实录”的典范,班固说它“不虚美,不隐恶”,司马迁利用史籍、考古发现及实地考察所得材料,进行严密的推理,加上合理的想象,从而“还原”历史。《史记》还具有很强的感染力,司马迁将人生经历与感受融入其中,与历史人物对话,“心有戚戚焉”,笔端形成独特的文风,充满了人文情怀。
(《光明日报》“改进文风大家谈”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