诰命夫人,是荣耀还是枷锁

　　古代诸多妇女穷尽一生，若能得封诰命夫人，都是莫大的荣耀。

　　何为“诰命”？“诰”字在古代，特指帝王对下的训令。直到唐代，“诰”才被正式确定为任免官员的文书，但并非所有官员都能用“诰”任命，三品以上官员可用，三品以下的官员只能得到“制”或“敕”。而“诰命”直至宋朝才成女性的封号。

　　其实，从秦汉开始，便有给皇室亲属中的女性或重臣妻女“封君之号”的做法。比如汉景帝封王皇后之母为平原君，汉安帝封乳母王圣为野王君，汉献帝封董卓之母为池阳君。在秦朝和西汉时期，妇女得到封号，皆有自己的封邑。从东汉开始，借丈夫权势得到封号的女性越来越多。《后汉书·梁统列传》说，朝中诸多佞臣为巴结东汉著名“跋扈将军”梁冀，就提议封其妻孙寿为“襄成君”。此后，孙寿的嚣张丝毫不亚于丈夫。

　　至唐朝，对女性的封赏似乎又恢复至秦汉时期。《新唐书·百官志》云：“文武官一品，国公之母、妻为国夫人，三品以上母、妻为郡夫人，四品母、妻为郡君，五品母、妻为县君，勋官四品有封者母、妻为乡君。”宋朝对皇帝妃嫔之外女性的封号划分更为细致，《宋史》“职官三”谓：“外内命妇之号十有四：曰大长公主，曰长公主，曰公主，曰郡主，曰县主，曰国夫人，曰郡夫人，曰淑人，曰硕人，曰令人，曰恭人，曰宜人，曰安人，曰孺人。”朱元璋建立明朝后，延续并完善宋代对外臣之母与妻的封赠制度，同时，明清时期，一至五品官员任命用“诰命”、六品及以下官吏任命用“敕命”。小说戏文里“一品诰命夫人”就是这样来的。

　　在男权至上的封建社会，女子争一份“诰命”似乎逃不过男性的助力，所谓“妻以夫荣，母凭子贵”。那么，女性的“诰命”，必须依靠男性吗？

　　当然不是！秦汉时期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诰命夫人”，直到王莽篡汉才出现以皇帝的“诰命”封赠外妇。建新大尹（相当于郡太守）崔篆的母亲师氏被王莽封为“义成夫人”。师氏之所以受封，是因为其通晓经学典籍及诸子百家学说，从而受到王莽特殊礼遇，被赐予象征尊贵身份的金印紫绶、文轩丹毂等礼制配置。“金印紫绶”是身份的象征，同样享受一些特权，夏天可以享用朝廷统一配给的冰块、肉食，冬天享受朝廷配给的木炭等。

　　“命妇”犯罪，必须报皇帝废除封号后，才可抓人审讯。正因“诰命夫人”所带来的社会认同，才使得“诰命”二字长期以来对女性充满吸引力。

　　然而，封建礼教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女性的地位。与男性相比，“诰命”既给女性带来了耀眼光环，又成了限制女性的枷锁。清朝初年朝廷就出台规定，被封“诰命”后，女子不得改嫁，由于女子“诰命”是因夫家所得，不属于个人，一旦离开夫家，就要失去“诰命”。另一面，清代还出现了因女子贞烈而赐予“诰命”的例子。这充分说明，古代一些女性穷尽一生孜孜以求的“诰命”，很难说是荣耀，还是枷锁。

　　（《北京晚报》3.17 赵柒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