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叙事学推进社会学的质性研究

　　探索叙事研究对于扩展社会学学科界限和推进社会学的实质性研究具有重要意义。叙事理论中“形式”和“内容”的区分，是叙事分析的一种认识论。“形式”在现代叙事学中意味着固定的结构、专业性的水准，以及科学思维等；传统社会学的质性研究与之类似，其所践行的是因果逻辑为主导的机制分析。而强调关键“细节”或“特例”的叙事社会学，溢出了传统质性研究的范畴，与广义叙事学之间建立了关联。相比于宏大叙事，有关“细节”的叙事，体现为一种微观视角，但往往也指示着重要的事件。对“细节”的讨论在叙事学传统中，其方法秉持“严肃的观察”原则，具有不拘一格的特征，它遵循从碎片中观察总体的认识论原则，尽管存在去历史化等局限性，但为认识社会的另一面提供了有效途径。通过叙事理论反思社会学研究的既有形式和规范，并不意味着形式和规范不再重要，而是在引入细节叙事理论的基础上，重新构建这一学科的形式和规范，以推动社会学的实质性研究。

　　叙事研究至少可以在三个方面为社会学的质性研究增辉。第一，反思既有研究过于看重的“形式”和规范能否贴切解释生活和社会本身？近年来国内的主流社会学研究在形式上日臻完善，但有些研究出现了过度规范化的弊病，与所要解释的现实之间出现了“距离”，因此才有了扩展学科界限、打破旧有形式并建立新形式的迫切需要。第二，在建立新形式之前，需要将“内容”作为考察社会学研究质量的关键因素，这也是推进社会学实质性研究的必由之路。叙事学中有关“细节”的理论，可以赋能社会学的质性研究。通过微叙事，可以看到宏观视角下发现不了的社会事实；相比于宏大叙事，“细节”甚至更接近生活本身的存在。第三，新的社会学叙事在基于“细节”的基础上，再次返回“形式”，这样就可以赋予“形式”以更充沛的解释力。强调以细节为基础的“形式”，可以让实在的生活与人们追求的意义之间再次获得某种统一。

　　（《东南学术》2025年第5期 刘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