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我爸喝水老呛,要插胃管。好好的人,为啥要插根管子进身体?”临床上,不少家属都有类似的困惑。
我们的喉咙就像一个智能路口,负责指挥车辆:食物和水该走食道这条路,空气该走气管那条路。年轻时,这个路口的“红绿灯”反应灵敏,配合默契,食物和空气各行其道,井然有序。
但老人就不同了。首先,吞咽肌肉老化了。就像用了几十年的弹簧,弹性不足,回弹速度也变慢了。吞咽时,本该及时盖住气管的“小盖子”(会厌)动作变慢,水还没来得及拐弯进食道,就误入气管了。
其次,大脑“指挥系统”出了故障。中风、帕金森、阿尔茨海默病等疾病,会让大脑发出的吞咽指令变得混乱迟缓,就像交通信号灯失灵,食物和水不听指挥,该走哪条路全凭“运气”。
此外,感觉也“钝化”了。有的老人喝水呛了没有感觉,不咳也不难受。这种沉默的误吸最危险,食物残渣长期留在气管里,就像垃圾堆在路上没人清理,特别容易引发肺部感染。
最后,连口水也会“背叛”。别以为只有喝水吃饭才会呛,有些老人连自己的口水都会误吸进气管,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
如果老人呛咳不太严重,可以试着把饭菜做得软烂一些;水里加点增稠剂,让水变稠,不容易呛;避免摄入又干又硬的食物,比如饼干、坚果;进食时要坐直,千万别躺着;低头吞咽,下巴往胸口靠,能更好地保护气管;慢慢吃,小口小口来,别着急;请专业的吞咽治疗师指导老人做一些训练,比如练习鼓腮、吹气球锻炼面部肌肉,发“啊”的声音训练声带闭合,吞咽冰块刺激吞咽反射等。
如果上述方法都试过了,呛咳还是很严重,那就该考虑插胃管了,就是将一根软软的、细细的硅胶管子,从鼻子(或口腔)插进去,到达胃部,食物和水绕过“出故障”的喉咙路口,通过管子进入胃部。
插胃管不等于“禁食”。胃管只是补充营养和水分的“安全通道”,如果老人吃某些软烂的食物不呛,比如蒸蛋、稀粥、豆腐,完全可以少量从嘴里吃,让老人保持品尝食物的乐趣。
有些老人经过系统的吞咽训练,功能慢慢恢复了,就能逐步过渡到正常饮食,最后把胃管拔掉,回归正常生活。
喝水呛咳关乎老人的生命安全,胃管不是“酷刑”,而是保护老人的“生命线”。
(作者: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陈亚玲)
(《文汇报》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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