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进的力量

    ■王晓河

    在追求速成的时代，有一种渐进式的力量常被忽视。然而，人生的学习、修身与成就，无不依赖这份日积月累、久久为功的修炼。

    宋代理学家朱熹《答王子合》有言：“穷理之学，诚不可以顿进，然必穷之以渐。俟其积累之多，而廓然贯通，乃为识大体耳。”要言之，就是有了平时的“穷之以渐”，才有最后的“廓然贯通”。其所蕴含的渐进式努力，给人颇多启迪。

    北宋画家文与可，善画竹。不管刮风下雨，抑或骄阳酷暑，他都在竹林里往来。经过长年累月的观察与研究，他了解竹子在春夏秋冬四季的生长变化，更知晓竹子在阴晴雨雪的不同天气里颜色、姿态的瞬时差异。提笔画竹时，他根本不用画草图，墨竹已在笔下摇曳生姿，人称“胸有成竹”。而被称为“扬州八怪”之一的郑板桥，却自称“画竹，胸无成竹”。他平素对竹的审美观察可谓积储深厚，所以能够不受原有画竹法则的束缚，信手拈来都是竹，从而达到“趣在法外”的艺术境界。可见，“胸无成竹”与“胸有成竹”有异曲同工之效，皆源于渐进式的积累与修为。

    “穷之以渐”，关键在于持之以恒的笃行，最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诗仙李白若非怀揣“三万六千日，夜夜当秉烛”的勤勉，何来才华横溢、斗酒诗百篇的千古美名？再看明代地理学家徐霞客，三十四载栉风沐雨，足迹遍及大半个中国，以双足丈量山河，终成六十万字皇皇巨著《徐霞客游记》。那一字一句镌刻的不仅是对山川地貌的精微洞察，更是一生如一日的坚持。

    老子曰：“企者不立，跨者不行。”意为踮起脚跟无法久站，步幅过大难以远行。“顶峰相见”源自久久为功的攀登，“高光时刻”出自“笨功夫”练就的“硬实力”。

    （《前线》2026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