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不是“免罚牌”

    傍晚，手机响起“叮”的一声，是儿子班主任发来的信息——

    “今天课间，您家孩子撞到同学，马上说了句‘对不起’，同学回了声‘没关系’，可是没过一会儿，他又撞到了别人，还是只说了句‘对不起’。孩子挺有礼貌的，但同样的行为一直没有改变。”

    字里行间的善意点醒了我：儿子把“对不起”当成“免罚牌”，他根本不懂得这句话背后应有的尊重与责任。怎样才能让他明白道歉的意义，学会真诚地修复和同学之间的关系呢？我想，该跟儿子展开一场关于“道歉”的讨论了。

    晚上，儿子坐在书桌旁写作业。我心一横，决定用“亲身体验”的方式，让他知道道歉的真谛。

    我从他椅背后方掠过，肩膀故意撞到他身体，然后立马说：“对不起。”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没事！”

    过了一会儿，我又故意“手滑”，把他的文具盒扫到了地上。我又说：“对不起。”

    他眉头皱了一下，虽然还是说了句“没关系”，但语气已经有点不耐烦。

    第三次，我又在他认真看书的时候使劲儿拉开抽屉，刺耳的摩擦声把他吓了一跳。我还是老样子，只平静地说一句“对不起”。

    儿子猛地抬头，“啪”的一声把书合上，语气里带着委屈和气愤：“妈妈，你是故意的！”

    我顺势坐下，小声问：“你为什么觉得我是故意的？”

    他较真地回答：“因为你总是这样。”

    我立马反问：“虽然我一直没有改正，但也说了‘对不起’，你觉得这样不行吗？”

    他摇头：“第一次没关系，第二次还能忍，但是三次就有点过分了。”

    我笑了一下：“这就对了，‘对不起’不是‘魔法咒语’，不能把对别人的打扰和伤害瞬间抹平呀。”随后，我向儿子分析，真正的道歉应该分为认知、共情、反思、弥补4个步骤，并提议：“你今天在学校撞了人，现在来设计一套‘道歉方案’吧。”

    他思考一会，认真地罗列：“我应该先停下来，告诉对方‘不好意思，我撞到你了’，然后观察对方有没有受伤，如果他很疼，要找老师帮忙。还要把撞乱的东西收拾好，最后提醒自己‘下次慢一点’。”

    “很好！”我把他的方案一条条重复，“这就是从口头到行动的道歉。”

    之后的一天，接儿子放学时，我发现他走得比以前慢了许多，便问道：“你怎么不跑了？”

    “跑会撞人。”他很自然地回答。后来，班主任也向我反映，儿子最近确实变得礼貌、懂事了。看来，从那天台灯下的一场“小演习”开始，儿子真的学会了把道歉“落地”。他不再把“对不起”当作“免罚牌”，而是把它当作一座桥，桥的一头是过失，另一头是修复。

    （《教育导报》2025.12.18 段小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