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十国第一相

    ■东方小北

    虽然在漫长的中国历史上，五代十国看似有些微不足道，但很多传奇的历史人物都生活在这一时期，其中，号称“五代十国第一相”的冯道就是一个独特的存在。

    天祐年间（904—907年），冯道被幽州节度使刘守光看重，辟为幽州掾。后来刘守光出兵征讨定州，冯道强烈反对，因此被关进大牢。不久，刘守光兵败，冯道被人从狱中救出，逃往太原，投奔了当时的晋王李存勖。

    因为文章出众，冯道被晋王的手下、监军使张承业辟为本院巡官。李存勖占领了河北，冯道在张承业的推荐下，从霸府从事升任为太原掌书记，负责霸府的全部文书往来。很快，李存勖在邺都登上帝位，即后唐庄宗，冯道升任为翰林学士。李存勖把梁灭了以后，冯道更是一路晋升，直接成了中书舍人和户部侍郎。

    就在这个时候，冯道的父亲去世，他离职回家为父亲守孝。等守丧期满，回来赴任的时候，朝廷却变了天，李存勖死了，李嗣源在叛军的拥立下成了后唐明宗。李嗣源知道冯道的名气，即位第二年就把冯道升为宰相，令其担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自此，冯道正式站在了权力的中心，并开启了他不断跳槽，但始终高居相位的传奇人生。

    清泰元年（934年），潞王李从珂反叛，后唐愍帝扔下百官出逃，冯道率领百官，直接开城迎接李从珂。三天后，愍帝被害，李从珂继位，即后唐末帝。他罢免了冯道的相位，令其出任匡国军节度使。

    天福元年（936年），后唐被河东节度使石敬瑭勾连契丹所灭，后晋建立，冯道被石敬瑭拜为宰相。次年，冯道奉石敬瑭的命令，出使契丹。待冯道圆满完成使命归国后，石敬瑭对其更是倚重，国家一应政务全部委托给了冯道，还特意加授冯道为司徒，兼任侍中，并晋封鲁国公。

    或许是疲累于朝代变换和复杂繁重的政务，归国后的冯道表示希望能够离职退隐。石敬瑭拿到辞职信看也不看就扔了，并安排自己的侄子石重贵探视冯道，传话说：“您明天得来上朝啊，如果您不来，皇上就要亲自来请您了。”

    到了天福七年（942年），石敬瑭在临死前特意让身边的宦官将儿子石重睿抱给冯道，希望冯道在自己去世后能够帮助儿子顺利即位。然而，石敬瑭一死，冯道便以“国家多难，宜立长君”为由，把石敬瑭的侄子石重贵拥立为新帝，他自己也因此被加授为太尉，并进封燕国公。

    打工打到这个份儿上，谁当老板都是自己说了算，就凭这一点，冯道就可称得上是古今奇人！但他的传说并没有结束。

    开运元年（944年），有人给石重贵提议说：“冯道只能做太平宰相，却无法帮助国家度过困难时期，这就跟和尚用不了鹰犬是一个道理。”听了这话，石重贵果然将冯道外放到了同州，收回了冯道对中央事务的管理大权。

    三年后，后晋被耶律德光所灭，为了保护中原百姓不受戕害，冯道亲自出马拜见了耶律德光。耶律德光问冯道：“这些百姓怎么才能得救？”冯道回答说：“就是佛祖出现也救不得，唯有皇帝您才能拯救大家。”耶律德光对这句话很受用，中原百姓因此免去了被侵害的命运。后来耶律德光在北归的路上病死，冯道又被迫归附后汉，被授为太师。

    可是，冯道在后汉干了没多久，大将郭威便起兵叛乱，被拥立为帝，建立后周。不过，这依然没有影响冯道的官运，在后周，他依然被拜为太师，稳坐中书令之位。郭威非常敬重冯道，每一次冯道来见他，郭威都会对其用尊称，而从来不会直呼其名。

    虽然郭威看重冯道，但他的继承者可不是这样。显德元年（954年），建立北汉的刘崇趁着后周皇位更替、朝局动荡，对其出兵发难，后周的继位者、郭威的养子柴荣决定御驾亲征，被冯道阻止。柴荣搬出李世民，说唐太宗能够平定天下靠的就是亲自出征，冯道直言：“您和唐太宗可比不了一点儿。”柴荣大怒，态度更加坚决，还不让冯道随行。果然在高平之战中大败而归，冯道气得一命呜呼。

    冯道活了七十多岁，其中，五十年的光阴里，就经历四个朝代、十个皇帝，而且始终游刃有余、官声显赫。这一点也成了冯道被后世诟病的理由。但生在乱世，谁也不能左右自己的命运。更何况，他在主持政事期间，做了很多有利于百姓的事情。假道学们又怎么下得去嘴，还要抨击他在豺狼当道的时代没有保持骨气呢？

    （《出乎意料的古代职场》中国友谊出版社2025年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