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金刚
我生活的小城,有一条短而窄,却居于城中闹市的小街,因南北街口连接两条主街路,故被称作“十字街”。街道两侧挨挨挤挤的地摊和永远熙熙攘攘的人群。地摊有常设的,有临时的;分了时段,应着时节;但大都以果蔬食品为主,与诸家餐桌相连,供养着附近上万人的一日三餐,也供养着摊主自家的寻常日子。
我常于上下班光顾十字街。早上候在脆皮杂粮煎饼摊前,看着摊主舀面,摊饼,打鸡蛋,翻面儿,刷面酱,放馃子,卷,切;接过,热乎乎吃了上班。
常有位七十多岁的白胡子老大爷,挎着一篮子自己种的葱呀菠菜呀豆角呀之类的时蔬,到十字街出地摊。听说老人无儿无女,离城数里,便有热心人拍照发朋友圈呼吁大家赶快来买,好让大爷早点回家。
从清早,红火到黄昏,停歇片刻,亮起灯的十字街又热闹起来,满街弥漫着浓郁的烧烤味道。有一家臭豆腐摊,支起在街口,不少好这口儿的人端着纸碗,举起竹签,将一块黑黢黢的豆腐送入口中,品咂着,做陶醉状。烧烤摊不再是扇着扇子、腾着青烟的炭炉,而是更清洁卫生的无烟电烧烤炉。几串烤串儿,佐以凉拌、毛豆、花生米,配着啤酒,激起了三五好友谈天说地的大好兴致。卖冷饮的、炸串儿的、烤肠儿的……催化十字街变身夜市小吃街。
想必,每座城市都有一条专属同城人的“十字街”,流连其间,本身就是一种生活,就是在过生活。
其实,地摊并不是廉价、低档、底层、贫民的代名词,而应成为多元、规范、亲民、文明的新名片。想摆地摊就去摆,想逛地摊就去逛,因为,一个地摊承载的是一个家庭、一个梦想,无数地摊拢住的是芸芸众生,连接的是万家灯火,更演绎着一座城市、一个社会最基层、最温情的日常烟火,你我皆是主角,一切皆为人生。
(《农民日报》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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