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English
  • 时政
  • 国际
  • 时评
  • 理论
  • 文化
  • 科技
  • 教育
  • 经济
  • 生活
  • 法治
  • 军事
  • 卫生
  • 健康
  • 女人
  • 文娱
  • 电视
  • 图片
  • 科普
  • 光明报系
  • 更多>>
  • 报 纸
    杂 志
    文摘报 2023年04月01日 星期六

    一生革命着、写作着、教育着

    《 文摘报 》( 2023年04月01日   05 版)

        黄药眠

        他是诗人,从小沐浴在岭南诗风中,青年时期因诗歌才华崭露头角,得到成仿吾赏识,成为创造社一员;他是文化战士,创作的诗歌、小说深度介入“文艺大众化”“文艺民族形式”“文艺主观论”等论战,发出革命者的呐喊;他还是文艺学学科的开拓者,创建了我国第一个文艺理论教研室,编写了第一部高校文学概论教学大纲,主持了新中国第一个文艺学研究生班。他就是早在抗战时期便被人们尊称为“黄大师”的北京师范大学文科一级教授——黄药眠(1903-1987)。

        创造社里的岭南才子

        1903年,黄药眠出生于粤东北嘉应州(今广东梅州)一个偏僻小城。尽管家境贫寒,不识字的母亲却晓得读书的好处,因而时常带他去旁听童生和秀才们说唱“西厢”“聊斋”。某天,他独自念起《西厢记》词句,秀才们便建议:“这个孩子可以读书。”

        于是,自1911年秋至1921年夏,黄药眠先后在梅县县立高等小学和梅州中学求学。那时正值“五四”前后,风起云涌的新文化浪潮也吹到梅州。轰轰烈烈的学生运动撞击着他的心灵,作为岭东学生联合会梅县分会的秘书长,黄药眠在当地爱国学生活动中扮演着骨干角色。

        大学期间,黄药眠醉心于伯格森和尼采的生命哲学,还阅读了彭斯、华兹华斯、雪莱、拜伦等浪漫主义诗人的名著。在中西浪漫主义文学滋养中,他开始写诗,成为校园里有名的“才子”。

        1927年9月,在大革命失败的浪潮中,黄药眠应成仿吾之邀来到上海,正式加盟创造社。工作之余重新整理了36首诗歌,由此形成其处女诗集——《黄花岗上》。茅盾称赞,“既有自由浪漫的现代情怀,又兼具楚辞的古风雅韵”。

        年轻同志的“黄大师”

        在创造社,黄药眠如饥似渴地阅读了大量马克思主义书籍,还翻译了屠格涅夫的小说《烟》、格莱哥里夫人的独幕剧《月之初升》、辛克莱的长篇小说《工人杰麦》等,并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说:“是马克思主义打开了我的眼睛,让我看到了整个世界。”

        1938年11月,黄药眠辗转抵达桂林,任国际新闻社总编辑和“文协”桂林分会秘书长。桂林作为抗战时期大后方的文化重镇,当时汇集了艾芜、艾青、田汉、夏衍等一大批文艺工作者,文艺创作盛况空前。然而,国统区文艺在黄药眠看来存在两个突出问题:一是抗战诗歌陷入“革命的空喊”,并在西洋流派影响下“空泛地追求形象,华彩和刺激”,导致诗歌走上歧途;二是文艺思想领域“主观战斗精神论”影响巨大。对此,黄药眠一边组织讨论,如“文艺的大众化问题,民族形式问题,民间文学问题”等;还组织了文艺讲习班,召集青年来培训,请老作家来做报告或讲授创作经验,另一边则身体力行地通过著述来回应。1944年出版的《论诗》共收入14篇诗论,是黄药眠出于“诗人”经验又立于“革命者”的高度对诗歌理论问题的集中把脉。1948年出版的《论约瑟夫的外套》收入7篇论文,是黄药眠对“主观战斗精神论”的系统批评。他回忆说:“首先要搞明白,这个主观是什么阶级的主观,如果不研究清楚作家的阶级观点是什么,而拼命去提高作家的主观战斗精神,这是非阶级论。它不仅抹煞作家的阶级立场,模糊作家的阶级意识,而且助长文学上的个人主义,不利于小资产阶级的思想改造。”尤其是《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传播到国统区后,黄药眠接连发表系列文章,对“文艺主观论”集中反驳。得到茅盾的高度评价,“这是驳斥舒文的若干论文中间最好的一篇。好在什么地方?好在层层剖析……也就博得了若干共鸣,余音袅袅,至今未绝(特别是因为它穿上了‘约瑟夫的外套’)”。

        1944年,黄药眠辗转撤退到广州,尝尽艰辛冷暖,创作出被称为“抗战史诗”的《桂林底撤退》,写尽战争中百姓生死别离的苦难。“我愿意自己/变成一个巨大的竖琴/为千万人的悲苦/而抒情!”这一深情呐喊,不仅表达出黄药眠对祖国人民深沉的爱,还将其“为人类解放事业而歌”的革命理想淋漓尽致地传达出来。该诗1947年正式发表后,在文艺界引发轰动。

        1946年3月,黄药眠离开广州抵达香港,出任“文协”香港分会主席兼民盟中央机关刊物《光明报》主编,发表了大量时事评论文章。从桂林到香港,黄药眠的立德、立言、立行,有口皆碑,在青年中威望极高。正如老友林焕平所言,“药眠同志是后期创造社的诗人、活动分子,在文坛上,也是青年诗人的前辈。因此,这群广州的青年诗人都称他为‘黄大师’。以后在桂林、香港,年轻的同志都这样称呼他”。

        对于在历史洪流中的抉择,黄药眠自述,“过去自己一天天苦闷彷徨,对于国家危亡和人民困苦,只是有些同情,只会自己叹息,而无可奈何。所以认识到这些以后,就决心跟共产党走。愤然把那些忧愁、哀叹、彷徨、苦闷都抛到垃圾堆里去,决意为中国人民的自由和幸福而献身。”

        文艺理论的“拓荒者”

        在新中国,黄药眠主动选择投身教育事业,被聘为北京师范大学文科一级教授、中文系主任。龚兆吉在《缅怀先生两三事》中提到,“在1957年以前,先生带研究生、进修教师时期,规定每月一次学术交流座谈会,汇报评说报刊上所发表的评论文章、新出版的重要作品和文学动态,文学理论教研室人员必须出席发言……讲课不能只讲我国古代的《诗经》《楚辞》、杜诗、《三国演义》《红楼梦》,西方的巴尔扎克、左拉、狄更斯、托尔斯泰、高尔基;鲁迅、茅盾、郭沫若固然要讲,现在的作家作品绝不可忽略,尤其对当前有争议的作品必须讲,以防止将学生引向故纸堆中去而忘了现实”。

        1956年7月,《文艺报》连载刊出黄药眠的《论食利者的美学——朱光潜美学思想批判》,他成为美学问题争论的“点火者”,拉开了“美学大讨论”的序幕。为响应“双百”方针,同时更好地进行美学问题的争鸣,黄药眠举办“美学论坛”,先后邀请“美是客观说”“美是主客观统一说”“美是客观社会统一说”的代表性学者做了7场报告,引来《光明日报》《文艺报》等媒体报道。尤为重要的是,报告经整理公开发表后,产生巨大影响。

        1978年后,古稀之年的黄药眠在历尽磨难后身体已经很虚弱,却仍争分夺秒地重新投入文学创作和文艺理论研究中。在散文集《面向着生活的海洋》中,他写道:“教育工作者,用自己的身体搭成人梯,让后代的人一个个踩着自己的肩膀攀登,有些人可能一直攀登到智慧的峰巅。”黄药眠本人,既是创造者,也甘做人梯,其一生,革命着、写作着、教育着……

        (《光明日报》3.20 李圣传)

    光明日报社概况 | 关于光明网 | 报网动态 | 联系我们 | 法律声明 | 光明网邮箱 | 网站地图

    光明日报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