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伦迪·班克罗夫特
现代文化中对于家暴者的一些错误看法,主要是家暴者们自己制造的。在伴侣、亲朋好友、治疗师和社会研究人员面前,家暴者往往会为自己的行为捏造各种理由。但是,让家暴者自己来分析和解释他们的问题,本身就是大错特错。我们会去问一个酒鬼他为什么喝酒,并且相信他的解释吗?那么,在家暴问题上,一个愤怒的、控制欲强的人的话又怎可相信呢?
暴力行为是因为他小时候受过虐待
家暴者很可能小时候也是家暴的受害者,是这样吗?许多研究结果表明,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联系。很显然的是,对其他男人有暴力倾向的男人大多在小时候被虐待过——但是虐待女人的男人和受虐童年之间的联系就要模糊得多。
家暴者最擅长向人诉说童年不幸的遭遇,他们认为这种的桥段最能打动人心。此外还有一个原因:他们可以通过强调母亲的过错,把虐待女人的行为归责给女人。被虐待的女性也喜欢这个解释,因为这样一来,他的行为就说得通了,而且她也有了一个安全的生气对象——若是生家暴男的气,似乎怒气总会回到另外一个女人身上。外界也跟上了这股风,因此并没有直面关于家暴的尖锐问题。女性被虐待的现象太过猖獗,以至于除非人们以某种方式将问题的原因归咎于女性自身,否则他们就被迫要去解答许多令人不舒服的关于男人和男性思维的问题。所以,将问题抛给那个男人的母亲也许会更容易一些。
我有时候会对客户说:“如果受虐待的童年对你的影响这么深,那么你就该明白被施虐的感受。你该记得那种滋味是多么痛苦:被贬得一文不值、生活在恐惧之中,还告诉你你活该受虐待。因为你经历过,所以你更不该虐待女性。”每当我这么说的时候,他就不再提起他悲惨的童年了。他只想看看这还能不能当成借口。
他的前任伤害了他,导致他处理不好男女关系
家暴者或控制型的伴侣可以拿过去说事。当他们控制现任的交友、指责现任背叛他时,通常会说:“前任的多次背叛深深伤害了我,所以我才这么爱嫉妒,无法相信你。”当伴侣让他打扫卫生时,他会大发雷霆:“以前,我的一举一动都被前任控制着,现在,我感觉你也在指挥我,所以我非常生气。”而当他自己与别人暧昧和鬼混的时候,他却说:“我被上一段感情伤得太深,很害怕负责任,所以才会和别人纠缠不清。”他总能为他的每一种控制行为找到合适的借口。
一个真正在感情里受过伤的男人,当他伤害了别人后,不会利用这种经历逃脱惩罚。反过来想想:你听哪个女人说过,她长期虐待自己的伴侣是因为她的前任虐待过她?在该领域工作的十五年里,我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诚然,我遇到过一些被前任虐待过就很难再信任别人的女人,但有一点重要的区别:她可能用过去的经历来解释她的情绪,但并没有以之作为她行为的借口。男人同样如此。
你可以同情一个被前任伤害的男人,但是一旦他将此作为虐待你的借口,那么从那一刻起,他关于那段关系的任何描述你都不要相信了。并且你还要意识到,这表明他在处理男女关系上存在问题。家暴男会虐待一个又一个女人,而且每一次他都认为全是女方的错,而他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不管家暴者称自己是感情上受了伤,还是被父母虐待,他们的目的——也许可能是无意识的——都是博取你的同情,这样他就可以避免面对自身的问题。
他打我是因为太爱我
“人在伤心难过的时候会报复式地抨击别人;在嫉妒的时候,占有欲会变强、喜欢指责别人;在感觉自己被控制的时候,会对别人叫嚷和威胁别人。”是这样吗?
并不是。每个人应对伤心和怨恨的方式都不同。当感觉自己被欺辱时,你或许会吃一块巧克力;同样的情况,我可能会放声大哭;而另一个人则可能会迅速将自己的情绪化作言语,直接反抗。虽然我们的情绪会影响到我们期望中的行为,但是我们的最终行为更多还是由我们的态度和习惯来决定。只有那些受到严重心理创伤或患有严重心理疾病的人才会受情绪的支配,而具有这些严重心理问题的家暴者少之又少。
“因为爱,所以家暴”的借口无法令人接受有几个原因。首先,许多人会把最好的行为和亲切的态度留给爱的人。难道我们会相信这些人比家暴者爱得更少吗?胡扯。跳出职业生涯来看,生活中,我也认识许多相亲相爱的夫妻。不幸的是,社会上的人普遍持有一种危险的观点,那就是:爱与攻击性是交织在一起的,想拥有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就得以忍受刻薄伤人的言语和火暴的脾气为代价。
大多数家暴者除了伴侣,还与其他人关系亲密。我的客户们可能很爱他们的父母、某个兄弟姐妹、朋友或叔伯婶娘。他们会虐待这些人吗?所以说,爱并不是导致他行为问题的原因。
(《他为什么打我:家庭暴力的识别与自救》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21年出版 余莉/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