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要求他人善良

    ■米娅

    这件事过去五六年了，我印象依然深刻。

    我和几个朋友自驾去内蒙古玩儿，在二连浩特到化德的路上，遇到一辆车抛锚了，一位先生和一位女士站在炎炎烈日下，急得满头满脸都是汗。当天酷热难耐，路上连个阴凉地儿都没有，来往的车辆又很少，我们赶紧下车去帮忙。

    原因非常简单，车里没油了。这位先生姓张，跟我们讲话时还算正常，但转身就指着自己的女伴骂骂咧咧，说这个“倒霉娘们儿”因为一点小事跟他吵闹不休，扰了他心神，以至于没发现车里没油，女士也不服气，一句不落一句地跟他激烈对骂。

    当时我们没有智能导航系统，四面荒野，谁都不知道离最近的加油站相距多远。张先生在谩骂之余，告诉我们说他的自动挡豪车不能远距离拖行，希望我们能从自己车里“吸”点油出来匀给他。这个要求太高，我们没有工具，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把汽油从油箱里面吸出来。最后我们决定到前面找个加油站，买桶装汽油或者租加油站的油桶，装一桶给他们送回来。张先生不放心，可能是怕我们直接走掉，他非要挤到车里跟我们一起去找加油站。

    我们车里原本就有五个人了，张先生又高又胖，自作主张坐到副驾驶座，任由我们在后面挤成肉饼。

    一路上他都在抱怨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不帮忙的过路车：“这大热天的，让我溜溜儿站了半个小时。过去四辆车，都不说下来帮帮忙，一个比一个开得快，着急去投胎啊……”

    按说能帮到别人，应该是快乐的。等我们带着张先生买到汽油，把他送回原地，看着他加好油，顺顺利利地发动了车子，我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快乐。

    张先生从头至尾没有讲一句客气话，而是一直在辱骂女伴愚笨，责备过路车冷漠，心坏，不顾他人死活，不知道是不是想藉此反衬一下我们的热情，心好，乐于助人，然后就相当于致谢了。临别前，他很高姿态地表示可以给我们二十元辛苦钱，那一刻我真是不爽到了极点。

    乐于助人、善良，当然都是美德，但这美德是自我要求，而不是在你有麻烦的时候，要求别人拥有这些美德。

    （《北京青年报》9.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