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涌来了第五次“中国热”

    前几天，在东京，我见到东京前市长舛添要一先生，他是我大学时代的导师。我发现，他用的手机品牌是去年年底在日本上市的华为。

    不止手机，舛添老师家里的洗衣机也是中国品牌。最近，他还迷上了中国一家网络视频平台，那本来是家上海公司，现在有了日本版，在东京也可以看了。

    不知不觉，中国产品进入日本人的生活中，更重要的是这些不仅是早就有的百元店（杂货店，商品一般一百日元一件，都是中国制）商品，而是拥有更高技术性的制造业和服务业产品。

    此外，许多中国人也来到日本。我住在东京市内，每天早上走半个小时去上班，不论在路口等红灯时，还是经过便利店时，都能听到有人在说中文。

    如今，日本涌来了第五次“中国热”。第一次是1980年代初，那是以日本政府开始对中国政府开发援助（ODA）为契机，不少日本公司进入中国大陆。北京郊区的松下电视机厂成为日本在中国建立的第一个工厂。第二次“中国热”的时间点是1992年，邓小平南巡讲话中要求“加速改革开放”，中国决定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道路之后。第三次是2001年中国加入WTO世贸组织的时候。第四次是2008年北京奥运会前，同时2010年的上海世博会也已确定，日本看到了中国的经济发展趋势，不会动摇。

    现在进行的第五次“中国热”跟以前不一样，因为“现场”不再是中国，而是转回日本国内。这一次，中国企业、中国人、中国产品正式进入日本市场，也就是说发生了‘日中逆转”现象。而且第五次“中国热”的影响力比较大，在一定程度上已开始改变日本社会。

    去年4月，“银座6”在东京开业。商场里有241个店，最火的是6层的鸟屋书店，这家书店原来是在东京代官山一带，突然在中国互联网上红起来，于是在银座开了新店。

    房地产行业的朋友说，东京新建的高层公寓，近来在施工前开始先考虑中国客人喜欢什么，多少中国客人愿意买等问题。

    乡村地区依靠中国人的情况比东京更甚一步。几个月前，我跟四国地区的县政府人员一起吃饭，四国地区是日本唯一没有新干线的地方。他们说：“我们一直觉得四国人少不需要新干线。但是最近思考还是新建新干线吧。因为没有新干线的话，中国旅客认为不方便，不敢来。”

    中国也开始影响甚至改变着日本的传统企业文化。一般来说，日本应届毕业生人均月薪20万日元（约合人民币11500元）。在日本，工资标准由公司自主决定，并无特别法律规定，20万日元只是日本企业文化的一种习惯。但是去年，华为在毕业季招聘新社员的时候开出了40万日元的薪资标准。这个现象在日本被称为“华为革命”，改变了学生们的意识，今年日本公司也开始打破常规，自由化了，例如日本版微信连我（Line）近来也宣布，40万日元为应届生的首份工资标准。

    我认为，未来中国还会在更多的地方引发日本变革。

    （《看天下》2018年第13期 近藤大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