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高质量自主培养筑牢基础研究人才根基
基础研究是科技创新的源头活水。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基础研究归根结底靠高水平人才”“自主培养始终是人才培养的主渠道”。近年来,我国基础研究队伍规模不断扩大,水平日渐提升,但能够改变学科范式、开辟全新方向的重大原创成果仍偏少,自主提出重大科学问题的能力仍需增强。补齐短板,关键在提高人才自主培养质量:把握基础研究人才成长规律,坚持自主培养主渠道;打通学段,构建贯通衔接的拔尖人才培养体系;营造潜心向学、宽容失败的成长生态,为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打牢人才根基。
自主培养是基础研究人才队伍建设的主渠道
基础研究人才成长有其内在规律。基础研究的知识形态具有累积性与默会性,发现有价值的问题,需持续阅读、反复观察和深入思考;形成可靠的解释,离不开论证、检验与修正。这种能力无法速成、难以移植,只能在稳定的教育体系中经由师长的示范和学术共同体的熏陶逐步形成。成长规律是自主培养的内在依据,自主培养不是外部引进的权宜补充,其质量最终要体现在学生能否独立提出问题、辨析证据、形成见解。高校和科研机构应把课程学习、科研训练与价值引导贯通起来,使青年学生理解基础研究的学术价值和社会责任,逐步形成投身长期探索的内在动力。
基础研究人才的培养有其周期,一名研究者从进入学科到独当一面,往往需多年训练与沉淀,其间大量工作并不产生即时成果。培养周期是自主培养的实践要求,要求培养工作有“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境界和“十年磨一剑”的恒心,既不能急功近利,也不可消极无为,更不能因见效慢而降低投入、放松要求。
大科学时代,基础研究的组织化程度提高,人才培养亦然。今天许多问题跨越学科边界,依赖大型装置、共享数据和跨机构协作,人才成长的场域扩展到更大网络,包括国际学术网络。体系化组织是自主培养的现实要求,自主培养在牢牢掌握主动权的同时,要主动融入全球创新网络,加大国家科技计划对外开放力度,扩大基础研究人员交流规模,在开放合作、交流互鉴中提升自主培养能力。
构建贯通衔接的基础学科拔尖人才培养体系
基础研究人才的成长是一个连续积累的过程,培养不能只在高等教育阶段展开,而是需要加强统筹谋划,把分散在不同学段、不同机构的培养资源组织起来,形成贯通衔接的培养体系。基础研究的问题意识多萌发于少年时期,中小学应面向全体学生提供丰富的科学体验,改进实验教学,帮助学生在广泛启蒙中发现兴趣;本科阶段重在夯实学科基础,掌握文献阅读、实验观察和论证方法;研究生阶段则应加强问题凝练与原创研究训练。要统筹实施拔尖计划、强基计划、英才计划,完善本硕博贯通培养模式,根据学生发展需要衔接课程、导师与研究资源,避免把早期培养变成提前灌输高阶知识。高校和科研机构可依托英才计划等向中学生开放实验室和课题组,也为农村和薄弱地区学生创造接触优质资源的机会。
贯通培养的实现,需要学科布局与指导制度的有效支撑。为此,要完善学科设置调整机制,加强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天文、地学等基础学科建设,促进应用学科与基础学科协调发展,尤其要扶持有可能孕育未来突破种子的冷门、薄弱学科。要培育新兴学科,鼓励多学科交叉融合和跨学科研究。指导制度应围绕学生学术志趣与发展潜力构建,本科生参与科研应有基础课程支撑,研究生选题应建立在充分学术阅读的基础之上。健全持续观察、动态选拔和个性化指导机制,使较晚显现研究兴趣的学生也有进入培养通道的机会。
知识理解离不开使用情境,研究能力必须在提出问题、遭遇困难、修正提升的真实历程中得到强化。贯通培养要优化科教协同育人机制,注重在科研一线发现和培养高水平人才,发挥国家实验室、国家科研机构、高水平研究型大学的引领作用,推动重大科研任务向人才培养开放。高校交叉研究平台为学生进入真实问题提供了入口,其育人成效要看学生对问题、方法和证据的理解达到什么深度,而不是看参与了多少项目。应引导学生从具体任务中提炼基础问题,经历提出假设、设计方案、比较结果和修正解释的完整过程。要全链条接续培养青年人才队伍,坚持任务牵引、以老带新,支持他们挑大梁、当主角,在承担实际研究任务中快速成长。
营造潜心向学、宽容失败的人才成长生态
基础研究面对的是未知世界,研究进展与成果产出具有不确定性,需要相应的制度条件和学术风气,为潜心钻研提供必要支撑。
制度设计的关键是为不确定性预留空间,以稳定支持使研究者敢于选择周期长、风险高的题目,以适度弹性使受挫者仍有继续探索的机会。对青年教师和学生承担的探索性课题,应合理设置考核周期,提供必要启动经费、设备使用机会和持续指导。要改革管理方式,减少不必要的表格填报和迎评迎检,为基础研究人员松绑减负。要健全符合基础研究特点的分类评价体系,完善代表成果评价、长周期评价、国际同行评价、团队评价等机制,更加注重研究成果的原创性和学术价值,对长期从事基础课教学、指导学生研究的教师,也应在工作量认定和评价中体现其贡献。要不断改善工作和生活条件,保障薪酬待遇,解决实际困难,让基础研究人员安身安心安业。
营造宽容失败的学术生态也是关键所在。对论证充分、过程规范、记录完整的探索,即使未能支持原有假设,也应允许据实总结、调整方向,并根据学术价值决定是否继续支持。基础研究人员要严格遵守科研诚信与学术规范,规范数据采集、图像处理和人工智能工具使用,保留可核查的研究过程。真实记录和诚实报告,是学术共同体理解失败、积累知识的前提,也是容错机制得以成立的基础。
基础研究是一项探索未知的事业,需要热爱和坚守,有赖于良好的社会氛围。要大力弘扬科学家精神,讲好科学家故事,加强科普宣传,学校要把科学教育摆在更加重要的位置,家庭也应尊重孩子兴趣禀赋,少一些功利化的择业引导。当越来越多的孩子愿意仰望星空、追问所以然,当投身基础研究成为更多青少年的人生追求,我国基础研究的人才根基必将更加深厚。
(作者:徐熹、叶龙祥,分别系福建师范大学美术学院讲师、福建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