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南访古

　　【诗意中国】

　　澜沧之畔，一山亘古。

　　在史籍里，这座山从一开始便被唤作“博南山”。公元69年东汉于此首设县，县因山而得名，谓之“博南”。古西南丝绸之路有着两千年历史，从大理向西，经博南山至兰津古渡的一段被称为“博南道”。由是，“博南”这个名字频繁地落进与这条古道、这片地域有关的史籍和诗文里，成为地理、文化的标识。两千年的古道时光，为这座古山以及它脚下的这片土地书写了苍茫的诗章。

　　位于旧时古道上的花桥古村距离今天的永平县城19公里，是最早的博南县治所在地。村中的博南古道博物馆，古为县衙所在。“元时建寺，寺前有梅。”而今，院中古梅犹在，历800余载风霜洗礼，一树虬枝愈加劲傲。它冬来花繁如雪，每岁挂果500余斤，且个儿大于其他梅树。20世纪下半叶，倚山而建的一院古建成为花桥村小学的校舍。数十年间，琅琅书声映古梅，莘莘学子多奋笔。前些年，学校在村外宽阔处选址新建，师生迁离，这方经过修复的古院落顺理成章地成了博南古道博物馆。博物馆里，众多珍贵的图片、旧物，诉说着博南大地的繁华沧桑、悠悠古道的千年往事。

　　抵达博物馆时是仲秋，楼前院子一侧的元梅，这一年结的果子早已被采摘，一树秋色初染却依然茂密的叶子，见证了春夏的繁茂，彰显着古梅依然蓬勃的生命力。据记载，旧时与这株古梅相伴的，还有一株明茶，后遇旱而枯，独遗梅树。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这株古梅被认为是永平乃至云南境内年岁最古之梅，直到新世纪初一位学者的到来，使博南山现存古梅的历史向前推到了唐代——在永平县境先后寻到唐梅、宋梅、元梅及明清古梅10余株，其中500岁以上的古梅有6株。与古村远远相对的山坡上，有博南山最著名的一段古道“万马归槽”，为博南古道上保存完好的重要遗迹和文化景点。人们在“槽”两侧遍植梅树，更添古道之古韵。

　　时间恰是正午，秋色晴好，秋阳明晃晃地照着花桥古村中那段修旧如旧的石板街。街两侧是涂以黄泥色外墙的民居，靠下的一侧大多背对街道，靠上的一侧则大多面向街道。街旁旧时的窗铺、门铺大多不存，独独中段的一间旧马店，仍完好地保留着先时的格局。沧桑斑驳的双合木大门开了一边，小心地探进头去，里面过厅两侧一面为伙房，一面为账房，旧迹看得分明。左右张望间，听到有人热情地邀请我们进屋。穿过院子进去，见正屋屋檐下有一对母女。中年的女儿五十来岁，一身做家务的打扮，老者看样子已年过七旬，一头齐耳银发，站立间左手拄一根杵杖，衣着干净，话语利落，交流后得知，正是古村最后的马店店娘。老者身后一个五六岁的男童，显然是其重孙。古道漫漶，而热肠犹存，女主人为不期而至的客人端上新收获的核桃、板栗。明亮的阳光落满深长的院子，院子一侧的墙下花木扶疏，诗意盎然。

　　沿着古道，出花桥古驿继续往前，下一站便是杉阳古镇。古镇身后的半山上有一间始建于明初、曾经闻名遐迩的古寺，寺中有一株同样闻名遐迩的九蕊十八瓣古茶花。听说如今寺已不存，只余一道门墙，却留得那株古茶树。茶树岁岁闻春绽放，繁花万朵中，映现出这片土地古雅、清丽的面容。

　　（作者：左中美，系中国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