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古迹的故事
讲述人:古建游爱好者 周娜
【讲述】
山西是我去得最多也耗时最久的地方。第一次去,站在应县木塔下,看见麻燕绕塔,当地人说是这些吃虫的鸟护着木塔千年不倒。我在塔下站了很久,看那些麻燕钻进钻出,翅膀扇动着辽代的空气。第二次去,是为了太行山东麓的古建筑带——浊漳河谷,50多公里聚集8处全国文保,从盛唐落幕的天台庵,到集齐五代、宋、金、元、明、清六朝建筑的龙门寺,可谓一眼百岁、一步千年。
在旅途中,让我动容的不仅有这些国宝,还有那些守护它们的人。到万荣稷王庙的时候正值中午,热得头晕。一个大爷热心指点我们分辨哪些是原装的瓦当、滴水。我们看到他在摆摊卖瓜,他笑笑说:“这是我们当地的特产三白瓜,解暑。”我坐在稷王庙前的戏台上,吃着瓜,看着庑殿顶如盖的气势,忽然觉得这就是最好的旅行——有古迹,也有人情。
在新绛稷益庙,文保员大爷开门后我们请他帮忙讲解,他很高兴,用浓重的方言一幅幅讲大禹治水、后稷稼穑,讲播种、收割、狩猎、捕蝗。有些方言我听不太懂,但他眼睛里闪着光,好像那些神话人物就活在眼前。那一刻我觉得,有种精神在传承。
但我也见过让人心疼的场景。由于漏雨,新绛三宫庙两尊塑像的泥肉逐渐剥落,只余胎骨,让人心痛不已。原来人生不只如初见,也有相见恨晚。可惜,很多文物等不到修缮的那一天,国保尚且如此,更不要说那些散落在乡野间的古建筑。保护古建,有时候除了经费,还需要时间,需要被更多人看见。
这几年,我的足迹遍布祖国山河。古建筑不会说话,但它早已超越建筑本身,成为刻在山河里的文明印记,活在时光里的民族底气。
(本报记者岳佳仪采访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