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5月29日 Fri

生态“高颜值” 发展高质量

——安徽马鞍山深入推动长江大保护的生动实践

《光明日报》(2026年05月29日 05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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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版:红船初心专刊(总第186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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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日报 2026年05月29日 Fri
2026年05月29日

生态“高颜值” 发展高质量

——安徽马鞍山深入推动长江大保护的生动实践

  “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万里长江浩荡东流,到安徽马鞍山折为北上。千百年来,滚滚长江泽被万物,哺育亿万中华儿女,可曾几何时,化工围江、岸线侵占、水体污染、生态退化,一度让母亲河不堪重负。“长江生病了”,让全民族为之揪心。

  生态环境保护和经济发展从来不是矛盾对立的关系,把生态保护好,把生态优势发挥出来,才能实现高质量发展。2020年8月19日,习近平总书记在马鞍山考察时强调,要增强爱护长江、保护长江的意识,实现“人民保护长江、长江造福人民”的良性循环,早日重现“一江碧水向东流”的胜景。

  今年是“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提出的第十个年头,如何实现生态环境保护与经济发展的辩证统一,近日,记者一行来到安徽马鞍山进行采访。

变“生态伤疤”为“城市客厅”

  一到马鞍山,就被当地群众种了草——要了解马鞍山生态的蝶变,怎能不去薛家洼看看?

  说走就走!站在马鞍山市雨山区薛家洼生态园的临河栈道上,身后是一棵棵笔直往天上钻的白杨树,眼前是齐人高的芦苇,随着人声临近,偶有惊鸟飞出,再远处,漫江碧透浩渺如烟。

  如果没有当地人讲解,很难将这里与工厂围江、垃圾遍地联系起来,可在亲水平台的展板上,两张图让记者一行陷入深思——右边是综合整治后水清岸绿、诗意田园的初步效果;左边呢,是整治前固废堆放点、禽畜养殖场、散乱污企业、渔船、危旧房屋遍布,江水浑浊、江面逼仄的图景。而两者中间,仅仅隔了三个月。

  在马鞍山,人们对“长江病”曾经的病势记忆犹新,更对长江“去腐生肌”的“疗愈”如数家珍——2019年,马鞍山市对长江东岸进行综合整治,在总长23公里、总面积30平方公里的治理区域里,拆除非法码头153家、船舶修造企业34家,整治散乱污企业759家,关搬畜禽养殖场户497家,清理固废堆放点95处。

  “印象最深的就是水泥厂大烟囱的爆破。当时电视还做了直播!”薛家洼生态园的讲解员告诉记者,当年薛家洼有个水泥厂,远远就能看到那个大烟囱。每天一听到敲锣,就知道水泥厂要排放粉尘了,衣裳不管干没干,赶紧收回屋。2019年7月,伴随着起爆声和滚滚烟尘,那座62米高的巨型烟囱轰然倒塌,一代马鞍山群众的集体记忆就此封存。

  与此同时,重塑生态风貌也在一体推进——退建还林1414亩、退耕还湿3525亩,新建长江防护林带2717亩。修复建成2000亩滨江生态湿地公园及7公里的生态岸线,昔日的“生态伤疤”摇身一变,成为“城市客厅”,“一江碧水向东流”胜景重现。以滨江岸线为纽带,马鞍山成功走出了一条“生态修复打底、文化赋能铸魂、消费创新变现”的生态文旅融合发展新路子。

  迎着江风、晒着太阳,草地上游人三三两两,树林里不时传来孩子的嬉闹声,好不惬意。“等太阳一落山,这条步道上散步、夜跑、骑行的人就会更多,可热闹了。”讲解员告诉记者,之前在这滨江芳草地上办音乐节,一场活动就吸引了5万人次参与,拉动综合消费超1亿元。

长江得以休息,群众生活焕新

  正午,阳光均匀洒在潋滟的水面上,远处的石臼湖特大桥长虹卧波,在薄雾缥缈里隐现。站在马鞍山博望区东湖村临湖的“天空之境”露营地远眺石臼湖,“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的诗句涌上心头。

  不远处,东湖村村民丁一虎正拎着泡满浓茶的玻璃杯,慢悠悠走过来。“别看这露营基地小,在网上可出名了。每到周末,帐篷都支不下。”江上跑过船、湖里养过蟹的丁一虎皮肤黝黑、声线粗犷。随着东湖村日渐打开名气,他顺势经营起餐馆和咖啡厅,“闲了就在这喝喝茶、看看景,乐得逍遥”。

  生活的曲儿迎来如此“变奏”,在马鞍山可不是新鲜事。早在长江“十年禁渔”实施前夕,世世代代风浪里讨生活的当地群众就都意识到,这样的生活应该改变了——“以前一天能打百多斤鱼,后来只有几十斤、十几斤,水里怕是待不住了”“那几年,养出的蟹越来越小,养一年螃蟹折不少本”“长江跟人一样,累了,得休息”……

  当年面对“上岸后有房住、有工作、有社保、有学上”的政策保障,他们还曾为“除了打渔不会其他本事”“离开了江面到哪找活计”而踟蹰,如今来看,很多群众上岸后稳住了、致富了,都有了自己的新生活。

  早上6点,程友清就骑上电动车在江心洲岸线巡护了。这位当年的捕捞养殖协会会长,上岸后还是“舍不得长江”,自告奋勇当起了渔政协助巡护员。哪里鱼群密集、哪里适合下饵他都门儿清,那些偷钓、偷捕行为,哪能躲得过这位“老把式”的眼睛。

  当太阳逐渐升起来,长江和姑溪河交汇处的苦菜圩,水面上又一次闪过邱根林骑电三轮的身影——禁捕后,在当地政府协调下,老邱和25名上岸渔民承包了1090亩鱼塘,养螃蟹、青虾和鳜鱼。老邱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去鱼塘里看他的螃蟹。“塘里增氧机转动的声音,一听就来劲。别看我家塘不大,一年挣20多万呢!”

  同一时间,阳湖公园里晨练的陈兰香也早已活动开筋骨。退捕后,她早早开了公司,带动不少渔民老伙计就业。那些“说是住家船,其实就是漂着的水泥屋”“一家人挤一条船,洗澡就拿块布围起来”“夜里江上轰隆隆,睡觉也不踏实”的日子,已经恍如隔世。

  从千百年来的江枫渔火,到完全适应市民生活,悄然而深刻的改变,发生在仅仅一代人之际。陈兰香家小子还是船上生船上长,“六岁前用绳子拴在桨拐上”;如今,她家小孙子想坐游船都得买票了,“讲起船上的生活,对孩子来说成听故事了,新鲜得很”。

  从划桨拐到开公司,讲起来少不得唏嘘感慨,但陈兰香越来越笃定这样一句话:“跟着时代走,准没错!”

轰鸣岁月远去,爱江护江方盛

  “老伙计!又见面咯!”

  十几年后再访凹山,一看见巍然矗立的牙轮钻,马鞍山南山矿凹山车间退休职工陆永喜不等家人,大步流星地赶过去,指着驾驶室对小外孙说:“姥爷以前就坐在这里面,开着这大家伙在山上钻孔,钻的孔有脸盆这么粗呢!”一旁的老伴撇着嘴打趣,“都多少年了,一见了牙轮钻,还是恨不得上去亲几口”。

  每个上年纪的马鞍山人,都能讲一段马鞍山“因矿兴钢、因钢建市”的历史,而凹山就是马鞍山矿业的起步。百余年开采下来,贡献2亿多吨优质铁矿石的凹山,也从180多米的高山变成海拔负200多米的深坑,成了名副其实的“凹山”。“一个采矿工作台标高15米,一层层往下挖掘。从飞机上看,凹山采矿坑就像放在山间的一盘蚊香。”马钢矿业生态修复科技分公司讲解员宋鹏云说。

  如今,“华东第一矿”的轰鸣岁月已经远去,当年山体裸露、水质恶化的矿场成了凹山地质文化公园。凹山坑摇身一变成了凹山湖,如今再在飞机上遥看这里,就像镶嵌在连绵山峦里的一颗蓝宝石。今年5月1日,一万多人涌进这里游玩,其中就有不少马钢退休职工来此故地重游。

  对于不少马鞍山市民来说,见证时代发展何其有幸。采访中,记者既听闻他们对当年“凹山钢铁大会战”的豪情满怀——“用现在的话说,这就是我们这代人的高光时刻”;也了解到他们对生态环境曾经恶化的苦恼——“那时候烟囱林立,一开窗户全是红色粉尘,纱窗上都能擦出铁屑”;说起如今,记者听到更多的是对“人民保护长江、长江造福人民”的深切体会——“上学的时候都不好意思提起自家住在江边,现在一说起来,换来的全是羡慕”……

  采访的最后一站,记者一行来到了马鞍山渔政执法支队。副支队长秦家乐告诉我们,现在长江流域累计监测到鱼类351种,比禁渔前增加43种,偷钓偷捕越来越少。江豚也恢复到1400多头,采石矶景区的“观豚亭”常年游客不断,争着一睹江豚“芳容”。

  什么时候见到江豚的概率最大呢?秦家乐慢慢总结出规律:春秋季的傍晚,尤其是阴天多云的天气时,很有可能看到江豚浮出江面“打招呼”。

  (本报记者 常河 刘华东 丁一鸣 本报通讯员 任德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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