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之间的体育场

　　从佛得角首都普拉亚市区往北郊走，路两侧的凤凰花和三角梅正值花期。佛得角国家体育场出现在山脚时，最先让人注意到的是看台上五颜六色的座椅——像把满街花色收进了体育场。场外不远处，圣地亚哥岛的最高峰安东尼亚峰默立在侧。这是一座能看见山的体育场，而山的那边，就是海。

　　这座能容纳约1.5万人的体育场，是中国援建项目。2014年交付后，中国技术人员的脚步并未离开。2025年4月，第三期技术援助启动，11名专家将在这里持续工作3年。

　　记者穿过走廊来到柔道教室时，约10名学员正在练习。门被推开，孩子们停下动作，站直身体，用中文说：“谢谢。”

　　柔道教练若昂·费雷拉告诉记者，这里目前有28名固定学员，每周训练3次。20岁的马尔西奥·达席尔瓦是在这里训练时间较长的学员之一。“如果没有这个体育场，我可能坚持不了这么久。”他说，“这里让我们能继续练下去，也让我们觉得自己是在认真做一件事。”

　　“建一座体育场是一回事，让它持续运转起来是另一回事。”中国陕西建工集团援佛得角国家体育场第三期技术援助项目经理李军生说。

　　在他看来，体育场交付后，真正的难题往往才开始显现：系统复杂、设备需要更新、本地技术人员储备不足，都会给大型场馆长期运维带来压力。前期中方曾培训过一批当地人员，但人才流失增加了后续维护难度。也正因如此，这项跨越山海的合作并没有停留在“交钥匙”那一刻。

　　随着场馆使用不断深入，原有配套已难以满足实际需求。李军生说，第二期技术援助期间，项目团队为体育场增设了残疾人坡道，翻新了塑胶跑道，重新粉刷钢结构，并增建了餐厅、厨房和洗衣房。如今，途经普拉亚的运动员不仅可以在场馆内住宿，还能在新食堂吃上热乎饭，不用再为集训期间的吃饭问题发愁。

　　他说，正在实施的第三期技术援助，则进一步延伸到监控、消防等系统。原有监控设备为10年前的模拟系统，备件已难寻找，消防报警系统也因老化亟待整修。围墙维护、辅助区草坪更换和照明设施维修等工程也在同步推进。

　　“我们提供的不只是维修，还有零配件供应和人员培训。”李军生说，第三期团队共11人，涵盖电气、土建、音响、计时计分和装饰装修等多个工种，“目的是让当地逐步掌握大型体育场的运维方法”。

　　第三期技术援助项目翻译古原野2013年来到佛得角。十余年来，他见证了体育场周边从荒地到街区的变化。“早些年，从市区过来常常要在转盘等小巴，有时还得步行一两公里。”如今，房屋已向这一带扩展，公交线路也延伸至此。

　　佛得角国家体育场管理方负责人奥兰多·马什卡雷尼亚什说：“在我看来，佛得角体育发展分为两个阶段，一个是国家体育场启用之前，一个是启用之后。这是佛得角独立后第一个大型综合性国家体育设施，到现在也还是佛得角最大的体育基础设施。”他直言，如今这座体育场已深深嵌入佛得角体育的日常，几乎难以想象没有它会是怎样。

　　马什卡雷尼亚什与中国的联系，比他管理这座体育场更早。他告诉记者，上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他的父亲曾到访上海，回来后常向家人讲述在中国的见闻。他至今记得父亲那句感慨：“佛得角很小，中国很大。”

　　当年父亲口中的中国，对马什卡雷尼亚什来说还是遥远而抽象的。几十年后，这种跨越山海的联系，已落在了他每天管理的这座体育场里。赴华参加体育场馆管理培训的经历，让他对中方合作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中方带来的不只是场馆建设本身，还有后续运营和管理经验。

　　记者离开时，11路公交车正停靠在国家体育场站。几个孩子跑上车，车门关上，车缓缓驶离。体育场在山海间，也在一段跨越山海的合作和记忆之间。

　　（新华社普拉亚5月12日电 记者陈晨、张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