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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日报 2020年03月06日 星期五

    难民潮再起

    欧盟要用希腊当“盾牌”

    作者:本报记者 刘军 《光明日报》( 2020年03月06日 12版)

        希腊岛屿众多,从技术上讲,阻止大规模难民潮存在很多困难;更令人吃惊的是,迄今没有欧盟高官谈及新冠肺炎疫情对难民的影响,也没有人提出任何相关的预防措施和建议。

        近日,随着土耳其开放边境,滞留在土耳其的300多万难民重燃“欧洲梦”。数万名难民已经踏上去往土耳其与希腊边境的旅程,希望经希腊前往欧洲,但遭到希腊边境警卫队和军队的拦截,处于进退维谷的两难境地。土耳其指责欧盟和北约“背信弃义”,未履行已达成的难民“协议”,而且在叙利亚问题上没有对土耳其采取坚定的支持,因此用“开闸放水”的方式惩罚欧盟。欧盟则批评土耳其政府越来越“独裁”“专制”,甚至威胁将土从申请“入盟”的名单中删除。欧土持续交恶,希腊能否抵挡住难民潮的冲击,引发欧盟和国际社会的高度关注。

    “三驾马车”驰援“救火”

        2月27日,土耳其军队在叙利亚伊德利卜省遭到叙利亚政府军空袭,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土耳其随后展开报复,双方冲突不断升级。战火导致大批叙利亚难民涌向土耳其。土耳其认为作为“盟友”的北约没有对其提供应有的支援,决定打开与希腊的边界,允许滞留难民前往欧盟国家。这就是此轮难民危机的成因。

        日前,欧盟“三驾马车”——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欧洲理事会主席米歇尔和欧洲议会议长萨索利急赴雅典。面对新一轮难民潮,欧盟高层领导人倾巢出动“救火”,表明难民问题已是摆在欧盟面前的紧迫事务。与此同时,欧盟负责外交与安全事务的高级专员博雷利抵达土耳其首都安卡拉,为解决难民危机斡旋。冯德莱恩、米歇尔和萨索利还在希腊总理米佐塔基斯的陪同下,乘直升机视察了希土边境。

        据报道,在土耳其与希腊相邻的海域爆发了“海战”。土耳其海军将满载难民的橡皮筏向希腊海域驱赶,希腊海军则进行阻拦。土方公布的影像显示,希腊军队向橡皮筏开枪,而希方的影像则显示土耳其海军正在包抄希腊巡逻艇。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在加强海域巡逻的同时,希腊还加强了与土边境的陆路巡逻,对非法入境者处以监禁和罚款。在一些偏僻的希腊岛屿上,当地人与非法入境的难民发生冲突。在当地教会的支持下,希腊人像战时一样,为在边境巡逻的军队和警察送吃送喝。近日,一名难民儿童溺水死亡的新闻触动欧洲人敏感的神经,在希土陆地边境也传出难民死亡的消息。

        欧委会主席冯德莱恩赞赏希腊政府采取的积极措施。她认为当务之急是维护欧盟边境的稳定和安全。她将希腊称为“维护欧洲安全与团结的‘盾牌’”,强调“破坏欧盟团结的人一定会失望”。冯德莱恩还宣布,欧盟将为希腊拨款7亿欧元用于全面改善和加强边境防御设施,其中3.5亿欧元将很快到位。欧委会将协调欧洲边境及海岸警卫队配合希腊的管控工作,为希腊提供七艘海岸警卫舰、两驾直升机、一架飞机、三辆红外巡逻车,在已经部署了530名欧洲边境及海岸警卫队员的同时,为希腊增派100名军人。

    难民政策缺乏连贯性

        尽管面临新一轮难民危机,欧盟领导人却没有忘记欧盟的“社会价值观”,继续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点江山。在与希腊政府举行的联合新闻发布会上,米歇尔表示,欧盟必须给予希腊必要的援助,相信希腊政府在尊重人权和国际法准则的前提下,能够为欧盟守好边境。同时,也要对土耳其政府做好安抚工作。萨索利则表示,自2015年难民危机以来,欧盟浪费了5年的宝贵时间,至今没有统一的政策。如果没有一个一致的难民政策,欧盟就不能在保障人权领域发挥表率作用。

        希腊政府表示,已成功地阻止近2.5万名难民,并在希腊领土截住了数十名非法入境者,希腊为欧盟的稳定和安全作出了巨大的贡献。米佐塔基斯说,土耳其利用难民实现其地缘政治企图,这样做注定失败。他强调,试图穿越希、土边境的难民并非来自伊德利卜战乱地区,而是那些已经长期在土耳其生活并已得到安全保障的人。针对欧盟领导人的“道德提醒”,米佐塔基斯毫不掩饰地批评欧盟难民政策,认为欧盟的难民政策是个失败的政策,“必须改变”。

        博雷利飞抵安卡拉后,与土耳其进行了“高层接触”,旨在防止事态升级,劝阻土耳其政府“重归理智”,遵守2016年欧盟与土就难民问题达成的协议。该协议的宗旨是遣返所有经土耳其进入希腊的难民的费用由欧盟承担、加快实施签证便利化、欧盟承诺给予土耳其60亿欧元难民资金、加快土耳其“入盟”谈判进程等。土方认为,欧盟一直口惠而实不至。土为欧盟“挽留”了370万名难民,欧盟仅为土耳其提供了一半的资金,而加快土耳其“入盟”谈判的承诺则一再拖延。土耳其表示,再也不愿独自应对难民危机了。据悉,博雷利将赴克罗地亚首都萨格勒布召开欧盟外长会议,并考察位于土耳其南部地区最大的加济安泰普难民营,评估人道主义援助规模。

    难民不是欧盟的敌人

        此间分析人士指出,新一届欧盟领导班子上台后,制定了宏大的规划,其中就包括难民政策议题。但随着“绿色计划”“5G与数码经济”的实施,以及欧英关系谈判的展开,难民问题似乎已不再是欧盟的“重中之重”,因此欧盟对难民问题采取了“鸵鸟政策”。上一届欧委会已在2016年制定了“难民和避难政策”,并与土耳其签订了“以援助换安宁”的协议。然而,欧盟负责内部事务委员日前宣布,面对新的难民状况出台了一份“难民和避难应急方案”。几年前,意大利为应对来自地中海的难民潮呼吁欧盟援助,不仅没有得到具体的援助,还受到人权组织的批评和谴责。此次希腊难民危机,欧盟却急急忙忙地拿出7亿欧元。这些都表明,欧盟内部没有统一协调的难民政策,缺乏政策的连贯性。

        有媒体批评欧委会主席冯德莱恩使用“盾牌”的措辞。“盾牌”是指遭到敌人攻击并导致生命安全受到威胁时候采取的自我防卫工具。冯德莱恩错误地将土耳其视为敌人,是对“盟友”的背叛。首先,土耳其尽管没有加入欧盟,但也是北约成员国,与其说土耳其是“敌人”,不如说是“队友”。其次,那些携家带口、流离失所的难民是政治的牺牲品,构不成“敌人”,也不会对欧洲构成致命威胁。最后,土耳其为欧盟的一方安宁滞留了300多万难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土耳其开放边境是因为在与叙利亚的冲突中未得到北约“盟友”的支持,才以此对欧盟施压。

        欧盟理事会4日在布鲁塞尔紧急召开内政部长理事会,统一和协调难民立场。欧委会促进欧洲生活方式委员希纳斯强调,当务之急是恢复欧盟边境的秩序。欧盟不原谅任何非法入境者。他还表示,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欧盟不能在难民问题上犯两次错误。

        此间观察人士发现,尽管欧盟机构已经出现感染新冠肺炎者,但欧盟所有高官不论在希腊还是土耳其,都没有谈及新冠肺炎疫情对难民的影响,也没有人提出任何有关难民应采取的预防措施和建议。曾经创造了光辉灿烂西方文明的希腊如今经济发展滞后,人民生活水平在欧盟也位居后位。希腊岛屿众多,从技术上讲,阻止大规模难民潮的确存在很多困难。此外,难民的生存条件很糟糕,营养不良,流动性大,没有任何卫生防护措施。在新冠肺炎疫情在欧洲愈演愈烈的情况下,一旦有难民感染,后果不堪设想。

        难怪有媒体揶揄道,自由、民主和人权不是美丽的辞藻。没有稳定的生存环境和体面的生活、工作,一切都是子虚乌有。欧盟,该干点实事了。

        (本报布鲁塞尔3月5日电 本报驻布鲁塞尔记者 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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