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火箭注入“基因”的人

    和很多航天人一样,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第一研究院党委书记梁小虹相信,火箭是有生命的。“控制系统是‘大脑’,钢铁外壳是‘筋骨’,推进燃料剂是‘血液’。”

    而为火箭注入生命“基因”的人——火箭要几级,多高、多粗,需要多少个助推器,发动机推力要多大……他们的工作决定着一枚火箭未来的“成长”方向,关系到几万航天人、十数年的后续工作,不容有失。

    担此重任的,是一个平均年龄不足30岁的班组。

    他们是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第一研究院一部运载总体室“余梦伦班组”,我国第一个以中国科学院院士名字命名的高科技创新型班组。

    航天精英 创新团队

    这个班组成立于1966年,新中国第一枚运载火箭的弹道设计就出自这里,可谓中国航天事业沧海桑田的亲历者。

    运载总体室副主任陈风雨曾是“余梦伦班组”班组长,在这个班组中工作过10年,谈起班组既往的辉煌,他如数家珍——

    “上世纪70年代,我国要发射返回式对地观测卫星,按常规,研究新的适应火箭发射的发动机需要十几年时间。而余梦伦院士创造性地提出了小推力滑行方案——让火箭末级的大发动机关机,小发动机继续工作,获得了圆满成功。”

    “上世纪90年代末,国际竞逐铱星商业发射。按我们当时火箭的运载能力,一枚火箭只能打一颗星,没有竞争力。为此,冯西平提出了火箭加上面级的弹道设计,增加一个小上面级,并且让火箭飞行时间从原来的600多秒延长到2600多秒,成功实现了一箭双星发射。不仅赢得了商业合同,还使我国在该领域的关键核心技术获得突破……”

    从最简单的计算尺起步,到今天使用百万亿次计算机,成立40多年来,这个班组承担着我国运载火箭弹道、制导的总体设计,获得省部级以上科技成果达50多项,200多项荣誉、嘉奖记录了他们不断创新的历程。

    “创新,以原始创新最难,但‘余梦伦班组’所做的,几乎都是原始创新。”研究院院长李洪说,“‘余梦伦班组’所做的原始创新,受到很多条件的约束,难度更大,也更有挑战性。” 

    偶像坐镇 青年担纲

    最令“余梦伦班组”自豪的是,这个班组孕育了余梦伦、刘宝镛两位中国科学院院士以及多位型号总设计师。

    白发苍苍、76岁高龄的余梦伦院士,是我国著名的航天飞行力学和火箭弹道设计专家、全国劳动模范。这位曾经的第五任班组长、如今的终身名誉班组长,是全组年轻人的“精神偶像”。

    “余老师做过的最大的‘官’,就是班组长。和他在一起,你感受不到一丝浮躁。”研究院一部党委书记王亚军说。

    “在很多领域,不少人一旦成名、成家,就脱离了一线实际工作。但余老师这样的大家,五十年如一日,始终不离科研一线,心无旁骛,治学一丝不苟。他的人格魅力,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火箭弹道人。”梁小虹说。

    尽管有偶像坐镇,但在绝大多数时刻,年轻一代必须独挑大梁。这个多数组员未满而立之年的年轻团队能够担此重任吗?“余梦伦班组”的年轻人用工作实绩作出回答。

    中国探月工程举世瞩目,人们注意到,嫦娥一号“奔月”用了12天,而嫦娥二号只用了不到5天。这是因为“奔月”路线发生了巨大变化——嫦娥一号是由火箭将卫星发射到地球同步转移轨道,再利用卫星上的推进器经过几次变轨,才最终进入奔月轨道。而嫦娥二号直接由火箭将卫星送入奔月轨道。这一方案的提出者,正是“余梦伦班组”副组长周天帅。此举被认为是开启了中国航天走向深空的重要一步。

    “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经历了近10年的历练。”梁小虹说，“1984年,一院全院只有一个型号,而今天,院里在飞的、在研的、预研的、未来探索的型号加起来有几十个。可以说,如今他们一年经历的成功与失败的经验教训,往往超过老一代一二十年的总和。年轻人才不断涌现,是中国航天与国外同行相比最大的优势。”

    干天之木 大地为基

    “‘余梦伦班组’就像一个酿造美酒的窖池。”总体室副主任张兵如此形容这个团队。“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水平都差不多,可不到几年,进入‘余梦伦班组’的能力会明显高出一筹。”

    “余梦伦班组”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呢?

    答案就在于组员的无间合作、无私扶助。

    在“余梦伦班组”,组员有“三共享”——推导数学模型共享、技术成果共享、设计经验共享。从2004年开始,班组用了8年时间,集中所有组员的智慧,合力打造了“弹道制导通用仿真平台”软件,成为解决很多复杂问题的创新“利器”。

    “原创力从哪里来?仔细分析老一代航天人的成功经验,我们认定,扎实的理论功底和极强的动手能力,是成功的关键。”陈风雨说。于是,在他任班组长时,自己动手独立“设计一条弹道”,成为每个组员的“必修课”并延续至今。

    “千仓万箱,非一耕所得,干天之木,非旬日所长。”近年来,随着向外输出人才的不断增多,“余梦伦班组”的组员流动频繁,但其长期形成的内在底蕴确保班组的创新能力始终保持着高水准。

    “中国航天事业的发展,班组是最小的单位,同时也是核心、主力、基石。班组建设是关乎航天科技发展建设的基础性工程。”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总经理马兴瑞说,“‘余梦伦班组’是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近8000个班组的杰出代表。”

    本报记者 邢宇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