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此诗前面的平缓和漫不经心正是一种铺垫,你越品读,越琢磨,便越觉得此诗有道理,有趣味。作者如此写作,并非故作惊人的奇特之
语,而是有着深刻用意的。试想,鸟笼使鸟失去了自由,但鸟笼就一定轻松自在吗?被囚禁的人不自由,但囚禁别人的人就没有紧张感吗?被束缚者不自由,而束缚他人者就没有精神负担吗?为人管制不自由,但管制者就没有压力吗?受人监视不自由,而监视者就能步入超脱逍遥的境界吗?某种意义上讲,鸟笼比鸟更不自由。无
产者是无所畏惧的,因为他们一无所有,他们在斗争中失去的只是锁链。而一旦牢笼被挣破,牢笼的失落感与愤怒状可想而知。鉴于此,非马启发“鸟笼们”解放思想观念,要辨证地理解自由,不要以为失去自由的仅仅是飞鸟;放走飞鸟,或许首先解放的正是自己。非马的提示,不知是否有助于治疗“鸟笼们”的精神症状,能否使他们消除在一定情况下常会出现的紧张、焦虑、失落和不平衡情绪。
事实上,诗不过是诗,它的价值往往仅在于启示,而其“行动价值”则很难见到。尤其悲哀的是,阅读非马《鸟笼》一诗的人,恐怕多是飞鸟,而不是鸟笼。这样,即使非马好心地要将自由这件好东西赠予“鸟笼们”,怎奈“鸟笼们”却是不予理睬和接受。如此看来,非马的《鸟笼》所呈示的不过是一种想象、一种理想、一种幻影而已,而现实依然故我。为此,请允许我对非马的《鸟笼》和诗一首,如下:打开笼门
让鸟儿进去嗵地一声关门
把禁锢送给飞鸟自由本是鸟笼也应该享有的,所以非马原诗里写放走鸟儿是将自由“还给”鸟笼;而不自由本是非鸟不应受到的待遇,所以我在《和诗》里说飞鸟
的不自由是鸟笼的强行“送给”。可叹的是,强行“送给”已成为一种被人习惯了的普遍现象,而希图“还给”却成了可望而不可即的梦幻。如果说非马的原诗是理想主义或浪漫主义,我的《和诗》则是写实主义或现实主义。现实不如想象美丽。我并不是在渲染悲观情绪,展现理想图景固然具有无穷的诱惑力和鼓舞力,但描摹现实也自有其不可替代的批判价值。从这个意义上讲,我的《和诗》与非马的原诗可以说是相辅相成,殊途同归。


上一版


缩小
全文复制
上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