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正在成为葡萄酒的新地标

■何农
宁夏葡萄酒真是好!说不定过上几十年或者更久一段时间,这里就是那个时代的葡萄酒之乡,就是今天的法国波尔多和普罗旺斯、美国的纳帕谷地,成为这些北纬38度葡萄酒生产黄金线上如雷贯耳的新地名,甚至超越上述胜地,成为真正的世界上最好的葡萄酒产地。
作为一个一直从事国际事务报道的记者和一个热爱并享受葡萄酒的写作者,我真的觉得,一瓶装满葡萄酒的酒瓶中的秘密,似乎也不比国际舞台上的秘密更少。
有足够的证据表明,酒精对人类健康有害。对人类健康无害的做法,最好是零酒精。但是,人类要生活,要生存,要生命,要快乐。酒精能够给人带来的愉悦也是不可忽视的。就像法国人所说,Il faut vivre。人还得活,还得有刺激。适当的酒精、适当的葡萄酒可能对人类生活和生命也有一定的帮助。
由此,虽然并不能够简单地说,葡萄酒就比粮食酒(白酒)对人类健康更有益。但是很可能更无害,害处更少一点。因为葡萄酒的酒精含量比白酒的酒精含量要低很多。对中国这个粮食进口国而言,把有限的粮食用于果腹,而不是酿酒。多生产、多喝一些水果酒,其中主要是葡萄酒,至少可以少浪费一些粮食。
这么一说,好像就给葡萄酒直接找了一个对手:葡萄酒消费的对手就是白酒的消费。既要从白酒消费者中分离出一部分消费者,更重要的是培养新的酒精消费者的消费习惯。
种葡萄、酿葡萄酒,还能够改变一个地区的生态和经济发展状况。在有些粮食作物不能生长的地方,是不是能够生长出适合造葡萄酒的葡萄?专家们会给出他们的答案。我在法国时读到过一篇报道,讲的是20世纪80年代,一位中国嘉宾去法国南方访问的故事。那是在马赛附近,我估计应该是罗纳河谷产区(Côte du rhône),在当地全都是大块的鹅卵石地貌上,葡萄秧深入地下数米甚至数十米,能够长出葡萄,能够酿出质量优异的葡萄酒,让他感到十分诧异和震撼。他对法方说,勤劳勇敢的法国人民,做到了我们中国人难以想象的事。
中国也有大量这样的地方。有些土地,20亿年以来从未人工种植过,却经历了沧海桑田的变化。那里曾经是大海,后来变成了陆地。变来变去,来回四五次,后来才有了人类的生存。宁夏贺兰山东麓一片土地的历史,就是这样一个故事。它造成的土地状况是:大到数米见方,小到不足一个拳头大小的鹅卵石遍布,以下两米土层稀薄,杂草丛生,“种啥啥不活”,或产量极低,绝大多数农作物根本不适合在这里生长——除了酿酒用的葡萄秧之外。因为这里土质稀松,透气性好,利于葡萄秧向下深入汲取养分,还有了酿酒用葡萄秧所需要的一定量的鹅卵石,在昼夜温差巨大的白天能够充分吸收日照,夜晚又能够散发热量。这里也存在着适合葡萄秧的矿石风土,加上固有的干燥气候,与之相关的低概率病虫害,以及全球变暖所带来的温度、湿度改变,使宁夏成为中国首屈一指的葡萄酒产区。60万亩葡萄园、千亿元产值、130多家酒庄、超过全国总产量40%酒庄酒的生产地——宁夏正在成为中国葡萄酒的新地标!这也是为什么国际葡萄及葡萄酒协会第一次在亚洲的年会,也于10月中旬选择在银川召开。
近几十年宁夏葡萄酒事业的爆发式发展,为投入其中的企业和企业家带来了新的机遇、挑战和反思。上一辈通过房地产起家的利思酒业集团现任庄主对我说,他是带着由于房地产开发对土地的损害而产生的赎罪感,以及对土地的感情、支持家乡葡萄酒产业的愿望来做葡萄酒事业的。
当然,环保难题(如地下水),过分竞争带来的葡萄种植者和葡萄酒酿造者、销售者的内卷,全球气候变化带来的各种自然条件微妙但持续的改变,国家相关产业、税收等政策的调整或待调整,市场的变化——例如葡萄酒女消费者消费量的增长,中国消费者对各种葡萄酒“适饮性”,与中餐搭配、消费场景的创造,以及消费者对品牌、市场营销、世界上最新的葡萄酒生产方式(如生物动力法〔biodynamics〕)的追求……所有这些缘由,当然也都是“宁夏正在成为葡萄酒新地标”的组成部分。
还有,宁夏葡萄酒真是好!说不定过上几十年或者更久一段时间,这里就是那个时代的葡萄酒之乡,就是今天的法国波尔多和普罗旺斯、美国的纳帕谷地,成为这些北纬38度葡萄酒生产黄金线上如雷贯耳的新地名,甚至超越上述胜地,成为真正的世界上最好的葡萄酒产地。当然,这么好那么好,作为一个消费者,我还是不得不说,在全球葡萄酒市场充分开放的前提下,如果宁夏葡萄酒的定价能够更合乎逻辑,那就更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