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3月25日 Wed

知堂文集旧影

《中华读书报》(2026年03月25日 1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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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版:文化周刊
中华读书报 2026年03月25日 Wed
2026年03月25日

知堂文集旧影

  周作人的文集我一直爱读,也买过不少,但民国初版的周氏文集却一册也没有。有次结识上海藏书家黄戴维先生,他来北京参加中国书店举办的姜德明藏书拍卖会。他那次收获颇丰,其中周氏兄弟的著作就拍下不少,特别是十分稀见的《月界旅行记》,系鲁迅1903年由东京进化社印行;还有一册周氏兄弟合作翻译并于1907年在商务印书馆印行的《红星佚史》,也系珍稀藏品。黄先生说,经过此次购藏,周氏兄弟的著作初版本,除了一部极为少见的《域外小说集》,他已全都有藏了。我对他说,周氏兄弟的著作目前各种版本都有出版,惟有系统影印和出版初版本,尚未列上出版计划。黄先生说他正有此意,但这些著作有无读者,实在是不好估测。由此想到,豆瓣网上有两个关于周作人的条目,其一为《周作人早期著译初版本复刻甲编:1905-1930》,计有27种;其二为《周作人早期著译初版本复刻乙编:1931-1945》,计有26种。这些复刻影印本,由中国书店计划出版,并由止庵撰写书籍的版本介绍与源流,但迄今未见。想来或许出版计划早已搁浅,也或许只是好事者列个条目罢了。

  黄先生为人直爽,他知道我爱读也爱买周作人的文集,却没有一册民国旧版本,令他不能理解。实际上,我早已有购藏周氏文集初版本的想法,但其诸多文集的民国初版如今在旧书网上价格不菲,只能望而退却。而在旧书拍卖场上,周氏的文集旧版本也常是藏家们竞相追逐的对象。如今再像谷林、姜德明诸位前辈以几元钱在旧书摊上淘得民国旧书已经不可能了。记得很多年前,中国书店还曾举办过社科院吴晓铃的藏书专场拍卖,其中也有不少周氏的文集旧版本,多数被京城几位资深藏家拍去了。故而我收藏的周氏文集,多为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后整理的排校版,最早的几册,也不过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出版的几本谈鲁迅的著作。黄先生读了我谈周作人的文章,很有共鸣,说他手中有几册周氏文集民国版的复本,待找出来赠我。不久,他寄来开明书店1923年2月再版的《看云集》和新民印书馆1944年9月初版的《秉烛后谈》。

  今年春节前夕,黄先生又来信息,说他正在整理书房的藏书,其中还有一册周作人的文集《谈虎集》初版本,系复本,但书品有些不好,如不介意的话,也可赠我。过几日,我收到黄先生寄来的快递,是1928年2月北新书局版《谈虎集》下册。此书只是锁线脱落,还系一册毛边本,故而显得十分残破。如果略加修整,便是品相完好,且还特别珍贵。由此想起,虽然周作人文集的民国版本此前未曾购藏,但相关的影印本倒是也买过几本,而这其中的第一本,便是上海书店1987年9月影印的《谈虎集》,列入该社出版的“中国现代文学史参考资料”之中。不过,北新书局出版《谈虎集》分上下两册,上海书店影印本则合二为一了。上海书店影印本还删去了北新版书尾的《北新书局发行周作人译著书目》,此书目列有《自己的园地(改定本)》《雨天的书》《陀螺》《炭画》《狂言十番》《冥土旅行》《玛加尔的梦》《泽泻集》《谈虎集》。此外,我还曾陆续在旧书网上购得上海书店影印的《谈龙集》《知堂文集》《中国新文学的源流》《过去的工作》《知堂乙酉文编》,后两种虽不是民国版,但也少见。

  搜拣书架上的周氏文集,还有一册香港实用书局1972年版《自己的园地》,实系影印北新书局1929年7月的第十二版。此版封面有一幅关于田园风景的版画,为墨蓝色。书中又有插图数幅,其中《镡百姿》一文,有插图“日本铁镡”一幅,图案古朴而拙雅;《歌咏儿童的文学》一文有插图“竹久梦二画小孩”,甚为可爱;《玩具》一文有插图《鞋匠与小妖》,《塞文狄斯》一文有人物画像插图,《希腊女诗人》一文有插图“萨福像”,皆甚好。实用书局在书尾有广告,其中写道:“周作人是著名散文作家,不特文字已入神化之境,而且他博览群书,使读他文章的人,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以外,更可以增加许多智识。各书均用初版本重印,一律分道林纸精装本、新闻纸平装本两种发售。”广告后列书目,有《谈虎集(上下卷)》《苦竹杂记》《苦茶随笔》《风雨谈》《秉烛谈》《永日集》《看云集》《谈龙集》《夜读抄》《雨天的书》《瓜豆集》《周作人书信》。查相关资料,1973年实用书局还曾翻印《立春以前》《药味集》《苦口甘口》,1974年又影印了《书房一角》。民国版周作人文集,除了《药堂语录》《药堂杂文》等几册外,实用书局均进行了影印。

  周作人文集的民国版本,经过香港实用书局和上海书店的陆续影印,其实已基本完成。虽然影印质量参差不齐,诸如香港实用书局1973年影印的《药味集》封面,就未按新民印书馆1942年的原版工艺制作,而是较为粗糙的印制,且书后的版权票也是缺如的。周作人生前出版的各类文集,其实大多印制工艺并不复杂,但装帧多质朴清雅,倒是新民印书馆印制的《药味集》和《药堂杂文》较好,前者精装,有护封,后者则封面用了日本小说家、剧作家、画家武者小路实笃的一幅画作,十分简雅。两书的版权页均贴有“知堂”版权票。不过,实用书局的这一遗憾,在2017年由香港脉望出版社得以实现。脉望版《药味集》完全复刻了1942年版的原貌,不但制作了精装护封,且纸张的选用也十分接近,甚至版权票也是原样复制。更令我感到意外且欣喜的是,此回进行复刻,不像实用书局在原样影印的同时,又在封面印上自己的名号,也不像上海书店在原书外面加一层统一的护封,而是在此书的末页,贴了一张卡片,只在上面印制了相关的出版情况,还加盖了一枚限量版的红色印章。印章上写有复刻限定版500部,我的这一本,系第427部。如此以来,目前最值得复刻的周氏文集,我认为还有《药堂杂文》。

  有段时间,我收集周作人的书信,购来香港天南书业公司1971年1月出版的《知堂书信集》。此本书信集为平装,封面印有一幅周氏的书法条幅,系抄他喜爱的陶渊明诗《读〈山海经〉》两首,为壬辰夏所写,字迹依然质朴沉着;扉页则分别有周氏1901年和1960年上身照各一张,代表周氏之早年和晚年。书前又有《出版说明》,如下:“知堂作人老人,生平书信,约略估计在三千封以上。一九三三年时,曾由上海青光书局出版《周作人书信》一册,可惜为排字本,未能保持老人手稿真迹。其后即未出版第二册。”“关于老人晚年生活,为海外人士极所关怀。倾从鲍、曹二位先生处,征取得老人信件四十封,特为保持原迹,影印刊出,备关怀老人晚年生活着作为参考。”“至原日青光书局出版之《周作人书信》一书,本集内亦全部附入,用以对照老人早年与晚年生活与心境。”由此可知此书扉页两张照片之用意,其中写道的鲍,即鲍耀明,此书影印致其书信12封;曹,则为曹聚仁,此书影印致其书信28封。令我感兴趣的是,此书所附《周作人书信》,乃是原样影印了青光版,这是与原版对照后才发现的。仅从阅读方面来讲,周作人书信最值得影印,因其中有些短信,一页就是一信,竖排繁体,缓缓读来,真是不能释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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