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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摘报 2014年11月29日 星期六

    钟南山,非典时处于风口浪尖

    《 文摘报 》( 2014年11月29日   06 版)

        2003年4月,广州市民的紧张感开始有了些许缓和,北京以及全国的紧张气氛,却达到了巅峰。

        自从3月底世界卫生组织官员伊文斯一行在考察广州非典防治情况之后,转道北京,中外记者就早已闻风而至。

        在伊文斯的记者招待会之前,北京先行召开了一个大会。在这个会上,伊文斯及其一行得到了代表中国政府的相关负责人所发布的“正面”消息:我们的非典疫情得到了控制,医务人员的防护已经到位,病原体被找到了……

        伊文斯对此很是欣慰。

        世卫组织官员到达北京前,上述“正面”的消息已经在中华大地迅速传开。其时,钟南山为首的医疗团队依然在广州继续控制非典疫情。钟南山着实为这样的权威发布,捏了一把汗……

        北京发来通知,要求钟南山前往北京,去参加此番为世卫组织官员和中外记者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会议准备分两天进行。

        2003年4月10日,赶到北京会场的钟南山首先被卫生部相关领导、有关新闻管理部门召见。他们预先向他打招呼:不要讲太多关于非典病人的情况,可以说有的医院做了转移。当时,一些境外记者已经听说国内出现了很多非典病人。

        上午10时30分,新闻发布会召开。钟南山刚介绍完同世卫组织的交流情况,就有境外的记者向他提出关于患病人数的问题。钟南山说:为什么有一些病人我们没有发现呢?因为当时有的医生不是搞这一行的,识别不出。听了钟南山这样的解答,疑惑的记者更是穷追不舍。钟南山站在政府的角度,进行了认真的解释和沟通。此时,他的心愿是“为政府说话”。

        第一天的新闻发布会总算过去了,用钟南山的话说是:“就这样解脱了。”

        第二天按计划照常开另一个新闻发布会,记者主要来自日本以及中国香港和中国台湾地区。会议一开始,就有几名记者发问:“按照你们的看法,是不是疫情已经得到了控制?”

        在第一天的新闻发布会上,政府部门的领导听了钟南山高水平的答记者问,松了一口气。所以第二天,在座的领导人数比较少。然而,面对记者反复不断地盘问诸如此类的尖锐问题,钟南山终于忍不住了:“什么现在已经控制?根本就没有控制!”

        整个会场一片哗然。

        钟南山继续说:“最主要的,是什么叫控制?现在病原不知道,怎么预防不清楚,怎么治疗也还没有很好的办法,特别是不知道病原!目前病情还在传染,怎么能说是控制了?”

        他掷地有声地扔出了一句话:“我们顶多是遏制,不叫控制!”

        有个外国记者问:“中国医护人员的防护有没有到位?”钟南山立刻回答说:“没有!”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医护人员的防护都没有做好,何谈控制疫情呢?

        凡是了解钟南山秉性的人,都认为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昧着良心说假话。

        他暗自思忖:自己从“私自”让香港专家化验非典病毒,到病原体之争,再到当着世界卫生组织官员的面说出真相,让相关领导尴尬的新闻发布会……我钟南山给政府添了多少“乱”啊。同时,他一直都能理解那些胆小不愿惹事的人。他们会离他远一点儿,他表示宽容,觉得自己大不了被冷落就是了。

        “也可能因为我是一个院士,他们考虑到要给院士留点面子,所以不作当面批评。反正我说的都是实话,反正我就是一个给人看病的大夫。”

        4月20日,党中央撤换了卫生部和北京市政府的主要领导。中国抗击非典的战役终于打开了新局面!

        4月23日,国务院总理温家宝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决定成立国务院防治非典型肺炎指挥部,由副总理吴仪任总指挥。吴仪为北京的非典防治措施专门与钟南山面谈过两次。

        吴仪第一次接见钟南山,是了解非典疫情及防控方面的情况;第二次接见的时候,北京的非典疫情已经更为严重。吴仪问钟南山北京到底应该怎么做。

        钟南山建议说:“首先应该考虑把重病人集中到一两个地方,有必要集中高水平的医务人员进行抢救。”

        吴仪采纳了钟南山等人的意见后,首先把北京的非典重病人暂时集中在了两个医院;向全国一些非典疫情比较严重的省市,派遣了医疗队。

        将遇良才,恰逢其时。钟南山被中央领导同志接见,他的才能从此得以更自如地发挥。

        (《钟南山传》叶依著 人民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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