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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日报 2018年07月26日 星期四

    “我这样做有错吗”

    作者:李名梁 《光明日报》( 2018年07月26日 08版)

        新华社发

    写在前面的话  

        “象牙塔”本是一方净土,师生之间本应保持一种纯粹、和谐的关系。但现在,这种关系却在慢慢变味儿。记者日前收到一位大学教授写来的信:期末考试,因为给一名学生打分较低,被其在社交平台上谩骂、嘲弄,这让他无比愤懑。

        无独有偶。前不久,也是一位高校教授,在其自媒体上发表了《困在“厕所里”的教授以及隐性教育功能的丧失》,谈及大学教师在日常教育教学工作中的无可奈何与举步维艰。

        她在文中说:“母亲曾是一名小学教师,前几天她拉着我看了朋友圈里的一个笑话,名叫‘困在厕所里的教师’。说的是一名小学教师,因为班级里的小朋友上课时候上厕所总是被告。第一次,一个小朋友上厕所,老师没让去,小朋友尿裤子了,于是家长到学校把老师告了。第二次,又有一个小朋友上课上厕所,老师让去了,小朋友在厕所摔倒,于是家长到学校把老师告了。第三次,又有一个小朋友上课要上厕所,老师一想,我陪着去吧,结果班级由于没人看管,大乱,于是家长到学校把老师告了。我的母亲退休已经20多年了,她问我,现在的小学真的是这样的吗?我很淡定地说,哦,这不算什么,我们大学更血腥一些。”

        她接着写道:“如果我真的继续鼓励我的学生,打算实现教育的隐性功能时,我发现我就会被困在‘厕所里’。有时学生就会闹情绪,甚至会以失眠、抑郁、自杀来逃避眼前必须完成的工作。有时他们的父母参与其中,一名研究生的母亲找到我,质问我是不是对她的孩子有意见,为什么要让他读这么多书?前几天更可怕,有一个学生的开题报告实在太不让人满意,于是我让他重复改了很多遍,他先是在某天半夜向我倾诉了他的苦恼,然后突然发了一条短信给我,说我要逼死他。然后我就不得不住手,我住手了,但是我的内心特别复杂。”

        两位教授内心的挣扎,让我们不得不思考,究竟是什么将教授困在了“厕所”,隐性教育功能缘何会缺失,教育本该具有的功能靠什么彰显?

        每年7月初是高校考试季,高校老师几乎都在忙于监考、判卷和试卷分析等期末学生成绩评定相关事务。完成这些事情,老师们就迎来了期待已久的暑假,这本是老师们最为欣喜和幸福的时光,但很多事情并不如人所愿。

        前几天,我就碰到一件令我百味杂陈且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有学生通过微信告诉我,一名刚考上某知名高校硕士研究生的同学,在社交平台上以截图配文的形式公然谩骂我,大有不共戴天之仇。后来,我了解到该同学是学院的一名学生干部,曾经上过我的专业课,我给他的期末考试成绩比较低。现在,他考上了研究生,反过来以一种揶揄的方式来攻击和嘲弄我:嘿,你看,我还是考上研究生了吧,还是名校的研究生。类似这种学生通过社交平台谩骂、嘲弄或抹黑老师的行为,几年前我也遭遇过一次。那是在本科毕业论文答辩前夕,我作为本科学位论文的评阅老师,给一名同学的毕业论文判了60分,结果他在得知分数和评阅老师姓名后,立即在社交媒体上点名对我进行辱骂,没有丝毫的自我反思和半点醒悟。

        说心里话,从教近10年,我尽管没有屡屡遭遇此类事件,但即便偶遇几次,也是颇有挫败感。作为老师,我觉得没有必要主动花时间就此事跟学生斤斤计较,但满腔的教育热情却备受打击。原本对教育充满无限期待,结果却逐渐产生怀疑;原本对学生满怀关心与热爱,结果却开始想若即若离。随着这些匪夷所思事件的发生,我发现自己对教育的真诚与热爱变得模糊甚至困顿起来。我经常会质问自己:我这样做有错吗?我还有必要这样做吗?我以后这样做会不会面临更大的风险?难道我还要昧着良心迁就学生乃至向学生献媚——平时表现不好,卷面分数低,最终期末成绩却非要给个高分?毕业论文原本不合格,却最终非要予以通过乃至给个良好级别?

        我曾经与不同高校的老师交流过,发现身边的确有老师这样做,因为他们担心学生在评教过程中给自己差评,担忧“如此严厉”的教育行为会诱发学生的自虐乃至自杀,更害怕遭遇媒体报道的暴力事件发生在自己身上。

        不同于基础教育,大学教育的对象基本都是成年人。他们的学习方式和思维模式日趋稳定与成熟,在专业学习与社会生活过程中,已开始不断地建构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在社会转型升级以及全球化、信息化浪潮席卷而来的关键时期,他们会经历种种社会思潮的冲突与影响,并以各种不同的行为方式表现出来。

        此时,高校如果依然满足于对大学生进行传统的专业教育和技能教育,各种问题定会扑面而来。全人教育应该贯穿于青年学生的整个成长过程,其中培养大学生的人格健全、身心和谐以及社会担当尤为重要。大学生不能成为纯粹工具理性的产物,应该不断实现价值理性的突破,具备浓厚的人文精神和深切的社会关怀。

        显然,承担这样的教育使命,大学教师不可或缺。大学教师首先应该身先示范,做好当代大学生的道德模范和行为标杆。作为教育工作者,在学生成绩判定、奖学金评定、本科毕业论文答辩以及研究生推免等各种教育教学和管理过程中,理所当然从教书育人的角度出发,尊重教育教学规律,不能有丝毫徇私、造假和利益输送的行为。但是,仅仅依赖教师的文化觉悟和道德自觉远远不够,政府应尽快营造一个共通、共生、共享和共赢的高等教育生态环境,构造和谐共振的高等教育、教学与管理运行机制;同时,社会、媒体、社区、家庭等其他利益相关者也应该积极参与。只有这样,教师才能心情愉悦地教书育人,学生才能充满爱并满怀抱负地求学与就业。

        (作者:李名梁,系天津外国语大学国际商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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