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梅兰芳存世文献始末

    【编撰始末】   

    中国戏剧出版社和北京出版集团联合出版的《梅兰芳全集》（以下简称《全集》），日前与读者见面了。《梅兰芳全集》分为八卷，其中收录了《舞台生活四十年》《我的电影生活》等专著，以及数十年里发表在报刊上的梅兰芳署名文章，也有他的部分诗词书信等。

    《梅兰芳全集》的编撰，最重要的工作是前三卷所有以梅兰芳署名的文章的搜集。《全集》里有超过三分之二的文章是首次收录，是此前独立成书并收入2000年版《全集》的《梅兰芳戏剧散论》的数倍。报刊文章的搜集在编撰《全集》时费力最多，拜时代所赐，有多方开发的报刊数据库，我们可以非常便捷地查阅梅兰芳历年在报刊上发表的文章，为这部新的《全集》的文献搜集打下了基础。但是没有任何数据库可以完全替代查找梅兰芳著述这项具有很强学术性的工作，一是数据库本身并不完整，无法穷尽所有报刊，甚至因各种原因，某些重要报刊恰好是公开的数据库所短缺的；二是还有一些梅兰芳给出版物写的序言、会议发言等，都超出报刊数据库的范围。我们通过各种线索和比对，校正了各数据库的错漏，还承蒙新华社、《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北京日报》和上海文新集团等单位给我们开放了内部数据库，有很多重要收获。我们从梅兰芳在世时期与他相关的大量出版物里，也找到重要的补充。

    《全集》的第三卷附录了50多篇梅兰芳的专访、侧记。从民国初年梅兰芳成名时起，有关他的报道浩如烟海，这些当然不是《全集》应该包含的内容。但其中比较特殊的某些对梅兰芳的深度报道和记者专访，我确信比梅兰芳的大部分署名文章都更直接和深入地表达了梅的见解、思想和观念，因为这些访谈多半是梅兰芳面对记者时直接的表述，较少应酬的成分，尤其是未经修饰。这些访谈比梅兰芳自己撰写的文献更难搜集，这项工作还仅仅是个开端，仅就目前的内容看，已经卓然可观。

    梅兰芳的《舞台生活四十年》是《全集》最核心的部分之一，篇幅多达三卷。这是梅兰芳1950年之前艺术与人生之路的完整回顾与精彩叙述，深刻体现了戏曲特有的表演规范和美学原则，是戏曲研究者非常熟悉的重要文献。但人们一直忽略了《舞台生活四十年》有多个版本，尤其是其中的第一、二集。这部回忆录性质的著作，从1950年10月开始在上海《文汇报》连载，其后由开明出版社结集出版时，做了大量修订。从具体内容看，修订的原因非常复杂，因而给研究者提供了很多值得探讨的话题。开明出版社出版该书时梅兰芳还在世，但我们还是不能贸然地判断这些修订与梅兰芳本意的关系。因此我们收录了《舞台生活四十年》在《文汇报》首次连载的文本，针对不同版本的重要出入做了大量校注，这些内容将有助于学者理解梅兰芳和他生活的时代。

    《全集》第七卷收录了梅兰芳除《舞台生活四十年》外其他几部著作，最珍贵的是《梅兰芳游美日记》残稿，其中包括原始稿和整理稿。梅兰芳访美是中外文化交流的大事，研究者多半只依赖齐如山的《梅兰芳访美记》，因而不自觉地受其中齐个人情感因素影响，误以为梅兰芳访美真的只是齐一手谋划，忽略了其他更重要策划者的功劳。这份文献是还历史以本来面目的重要参考资料。原始稿字迹常有模糊混乱，但考虑到它特殊的重要性，我们做了极为细致与艰难的整理工作。梅兰芳的诗词书信类零星文献是《全集》第八卷的内容，整理同样非常之不易。我们没有勇气向全社会征集梅兰芳的所有书信，所以这一卷留下很多遗憾，只待将来弥补。

    经历长达五年的努力，我和我的团队终于完成这部《梅兰芳全集》。我很欣慰这部大书终于摆在读者面前，而且必将对正日渐兴盛的梅兰芳研究产生明显的推动作用。而寻访梅兰芳存世文献的过程仍将继续，那其间将充满快乐与艰辛。

    （作者系中国戏曲学院学术委员会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