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许多人想象中不同,这里的孩子吃得饱。
问题也恰恰在于此:这里的家长觉得孩子吃饱就行。于是,他们给家里买了音响、沙发,却从不给孩子买一块钱一包的牛奶。早饭、蔬菜、水果都是很少吃的,吃得最多的是馍馍和面条,以及牛羊肉,比较简单。
这里是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五十乡。不久前,我跟随志愿者团队走访了6所小学、20户家庭,试图探寻矛盾现象的原因,以便有针对性地帮助孩子们。
到了这里你就了解,在海拔3000米以上的环境中,农作物生长期不超过4个月,出产单一,只能种植土豆、青稞等少数农产品,另外就是驯养牛羊。
于是,当孩子们画出自己最想吃的食物时,水果成了主要内容,像他们从没吃过的芒果、草莓,已经成为梦想之一。
有别于平常的开水泡馍和方便面,由国家补助每人每天3元钱的免费午餐,算是孩子们营养较丰富的一顿饭。不过在学校厨房里,几十块肉片配上了半包盐,对我来说味道极咸,可当地人的饮食习惯就是如此。
当我置身于当地孩子的家庭时发现,少数人家里停着私家车,孩子们的父母大都常年在外务工,爷爷奶奶精力有限,有时还需要孩子给他们做饭。自然条件和曾经的贫穷导致了家长们健康意识落后,如今生活条件改善了,饮食习惯却没有相应改变。父母回家后,多是买回城里新物件,却很少带来一些先进的理念。家访过程中,我们发现近9成的人家里没有自来水,也没有洗手的习惯。在孩子们眼中,洗手是一件特别有趣和稀罕的事情。当老师端上一盆水时,十几双小手就伸了过来。
国家及公益组织为解决贫困地区留守儿童的温饱问题,已经展开了众多行动,学校的硬件水平也已经改善了许多。但是,软件和观念上的问题也很要紧。我们通过当地的学生和老师了解到,很多学生都会有牙龈出血的状况,结石也是常见病,这跟不恰当的饮食有关。在我们的课上,一位六年级的女生听完慢性疾病预防的介绍后,在课间走到窗户旁边,拉着老师哭了起来。原来,前段时间她被乡镇医生诊断为“肾癌”,而她以为癌症就意味着绝症。后来,我们跟她慢慢聊天后判定,她只是得了肾结石。我们告诉她,去县医院再检查一下,并举例安慰她人体是有修复功能的,让她放心。之后,她的脸上才展露出了笑颜。
或许有人说,健康的饮食习惯距他们太遥远;或许有人说,只要有钱习惯就能改变……其实没那么简单,细水长流的事业需要更多行动的支持,培养一个好观念,足以影响更长远的未来。(张 浩 撰文/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