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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日报 2011年06月14日 星期二

    诗意的栖居和孤独的美

    李醒民 《 光明日报 》( 2011年06月14日   11 版)
    李醒民:1945年10月生,陕西省西安市户县人。1969年毕业于西北大学物理系。1981年毕业于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研究生院(北京),获理学硕士学位。1990年被破格评聘为中国科学院研究员。现为中国科学院《自然辩证法通讯》杂志社退休教授。著有《激动人心的年代》、《科学的革命》、《理性的沉思》、《科学的文化意蕴》等。有英、日、俄译著15本,主编丛书10套。

        屈指算来,从1978年读研究生至今,我从事学术研究已逾30年了。回顾自己多年的研究足迹,反思自己的学术历程,我觉得之所以能取得一些成绩,最重要的有以下三个原因。在这里,我愿借《光明日报》之一角躬身献芹,与志同道合者在相互砥砺中分享、共勉。

        其一,学术是我生命的重要组成部分,学术研究是我的生活形式。自我步入学门,学术就被视为我的志业、我的人生追求、我的生存要义,乃至成为我的生命存在方式。1996年,我在台北出版的专著《爱因斯坦》的后记中写下这样一段话:“远离喧嚣的尘世,躲开浮躁的人海,拒绝时尚的诱惑,保持心灵的高度宁静和绝对自由,为哲学而哲学,为学术而学术,为思想而思想,按自己的思维逻辑和突发灵感在观念世界里倘徉——这才是自由思想者。”在2001年出版的《科学的精神与价值》中,我把此言作为题记,当做我的座右铭。我有两首诗与之一脉相传。一是《五十感怀》:“世事沧桑知天命,神离红尘耳目清。香茗一杯思绪远,任尔东南西北风。”一是在退休时写的《辞职退课之后》:“弃案绝丝一身轻,心灵自由人之精。究际通变吾最爱,泛舟学海任西东。”

        有人生的追求目标,自然就有生活的价值坐标。人的生命是有界的,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在这有界、有限的客观现实面前,一个人一生能做好一两件事情就很不简单、很不容易了。为此,就得有所选择:我总是选择自认为最有意义的事情去做;毫不犹豫地婉谢、拒绝、摈弃那些对自己来说意义不大或没有意义的事情——尽管它们实惠多多。只有这样,才能心无旁骛、专心致志地埋头学术,不为实权实利、虚誉浮名所累所困。为了潜心学术研究,我直言无隐提出“六不主义”——不当官浪虚名,不下海赚大钱,不开会耗时间,不结派费精力,不应景写文章,不出国混饭吃。为避免干扰,不耗费宝贵的时间和精力,我还以“三不政策”——不申请课题,不申请评奖,(在无“资格”招收博士研究生的境况下)不招收硕士研究生——作为自己恪守的戒律。现在,我可以问心无愧地说:我言行若一,表里相应。

        其二,为学术而学术,为思想而思想。由于受到彭加勒和爱因斯坦“为科学而科学”思想的影响,更是出于对社会上时髦的物欲主义和实利主义流弊的反感,以及躲避喧嚣的心理需要,我一直把“为学术而学术,为思想而思想”奉为圭臬,并身体力行、贯彻始终。这使我能够在人心不古、学风失范的环境下依然我行我素,热恋学术家园,守望心灵净土,不为眼花缭乱的诱惑所俘,不为形形色色的“假问题”所蒙。我几十年如一日,在学术园地默默耕耘,并从中享受理智的愉悦、思想的升华和心灵的净化。

        我觉得,学术尤其是纯粹学术或基础研究,就应该本着为学术而学术、为思想而思想的旨意,这样才能真正做好学问,有所创造。钱钟书先生说得好:“大抵学问是荒江野老屋中二三素心人商量培养之事,朝市之显学必成俗学。”遗憾的是,现在的学界,“研究人”锐减,“市场人”猛增(二名词为英国科学家皮尔逊百年前之用语)。要知道,“建立学界之元素,在少数为学而学,乐以终身之哲人;而不在多数为利而学,以学为市之华士。彼身事问学,心萦好爵,以学术为梯荣致显之具。得之则弃若敝屣,绝然不复反顾者,其不足与学问之事明矣。”(中国现代科学家和教育家任鸿隽语)况且,为学术而学术、为思想而思想是有充足的立足理由的:它是人的本能的求知欲的自然流露,能够满足人的理智的适意和心理的快乐;它有利于学术进步,为人类创造伟大的文化精品和精神文明;它有助于争取研究自由和保障学术自主;它有利于理想主义的恢复和光大。现代社会是一个重物质轻精神、重“形而下”轻“形而上”、重眼前实利轻长远理想、重感官纵欲轻理性思考的时代,加之我国自古至今实用理性过于强烈,纯粹理性极为欠缺,对自己身边的人事纠葛和实用技术十分关注,对玄远的自然奥秘与“无用”的学问关注不够,所以急需补苴罅漏,把西方世界自古希腊以来的那种为知识而知识、为科学而科学的精神传统注入我们的意识。

        其三,学问与人格统一。一个真正的学人,既会继承中国古代士人修齐治平、先忧后乐的文化基因,又应具有怀疑、批判意识。这样的学人自然是有社会责任感、有学术良心、有自我人格的,面对一切不合理、不公正的现象,决不会无动于衷、漠然置之。2009年,我从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退休,即刻辞去《自然辩证法通讯》主编职务,并谢绝人事处的返聘。我在给同行和朋友的电子邮件中这样写道:“我未退休时与退休一样,退休时又与未退休一样。惟一的差别是,我可以获得更大的自由度和自主性,一心一意从事自己最喜爱的学术事业,参与自己感兴趣的学术活动。我的智力生活将以读书和学术研究为主,并尽力企望成为一个理想的‘自由思想者’(皮尔逊意义上的)、‘自由长矛骑兵’(奥斯特瓦尔德意义上的)和‘孤独的旅客’(爱因斯坦意义上的)——这几个人物都是我曾经研究的对象并有著作《皮尔逊》、《理性的光华——哲人科学家奥斯特瓦尔德》、《爱因斯坦》为证——从而在智慧的竞技场和精神的休憩园中惬意地徜徉、诗意地栖居,从中享受思想的乐趣和孤独的美。”今后,我将依然如我《非顾》一诗所言:“文章乃天成,行事本心声。所向遂己意,非顾时人评。”我希望能够像《人生》一诗那样,继续“凌云猛志囊四海,荼火气势吞八荒。胸藏珠玑任挥洒,笔走龙蛇自成章。”

        (作者单位:中国科学院《自然辩证法通讯》杂志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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